第25章 鞭胆之交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曹先生瞳孔微缩,神色愈发凝重。
  鄂尔奇今年四十三岁,正室早逝,只留下一个先天跛足的儿子,难以继承家业;去年纳的如夫人,是吉林乌拉一富户之女,年轻貌美,陪嫁丰厚,鄂尔奇满心指望她能生个健全的儿子,延续香火、稳固前程。
  可如夫人进门一年,肚子始终没有动静,鄂尔奇急得团团转,每月都要请曹先生去佐领府请脉开方,药吃了不少,银子也花了许多,却始终不见起色。
  曹先生心里清楚。
  鄂尔奇年轻时隨军征准噶尔,在茫茫雪地里冻伤过根本,阳气早亏,气血不畅,寻常的温补之药,於他而言不过是隔靴搔痒,根本起不到根治的作用。
  可这话他不敢说,一旦点破,便是犯了上官的忌讳,轻则丟了每月二两的“顾问银”,重则恐怕还要遭罪,只能开些不痛不痒的方子,勉强应付。
  朱六七望著曹先生,心底静静等著他的答覆,这一步,成败就在此一举了。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只剩下药柜抽屉的余响,和窗外寒风呼啸的声音,寒风从窗缝钻进来,吹得油灯忽明忽暗,映得二人的影子在墙上忽大忽小。
  曹先生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那颗虎胆,光滑温润的表面在指腹下打转,眼底满是挣扎。
  他在寧古塔已经五年了。
  从前在盛京太医局,虽只是个小小的吏目,可每月月俸也有八两,四季有官服,年节有赏赐,日子过得体面而安稳。
  可如今呢?佐领府每月给的二两“顾问银”,实则就是诊金,还得隨叫隨到,不敢有半分耽搁。
  屯子里的披甲人找他看病,多是赊帐,一包药欠上三个月、半年,是常有的事,他也不敢硬要。
  曹先生也曾想过坚守底线,可寧古塔五年的苦寒,早已磨平了当年太医局的体面,活下去才是首要。
  朱六七看著曹先生的挣扎,心底並不著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