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报復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前世模糊的记忆与地图上的符號逐渐重合。他知道,此去並非重回兵团,而是要去寻找赵福生,在那片广袤的山林边陲,开闢自己的天地。政策鬆动的跡象已经隱约可见,他有前世的见识,有健康的身体,有这五百元巨款,更有置之死地而后生的勇气。
  但在此之前,煤城的恩怨,必须了结。
  他拿起铅笔,铺开信纸。微光从窗欞透入,映照著他沉静的侧脸。他需要写两封信。
  第一封,是写给张副主任的。不是告状,而是“反映情况”。他用儘量客观、克制的笔触,复述了李强顶替工作並迅速转正的事实,强调了自己作为立功人员的委屈,以及父亲李建业在此过程中可能存在的滥用职权行为。他没有提及其他捕风捉影的事情,只聚焦於工作这一件铁证如山的事实。最后,他再次表达了对张副主任关照的感谢,以及自己决定离开这个伤心地,去东北自谋生路的决心。这封信,既是坐实李建业的问题,也是给张副主任一个更明確的由头和一份书面“证据”。
  第二封,他写得更加斟酌。收信人是县革委会的某位主管干部监督的副主任,名字是他前世偶然听说的,以作风强硬、不讲情面著称。在这封信里,他依旧以反映李强工作问题为核心,但措辞更为尖锐,直接质疑村支书李建业以权谋私、欺上瞒下、违背政策,並且暗示其家风不正,纵容后妻虐待前子,导致立功人员流离失所,影响极其恶劣。他隱去了自己的姓名,只以“一名知情群眾”落款。这封信,是一把更锋利的刀,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闹大,让李建业捂不住盖子。
  写完信,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將给张副社长的那封仔细封好,另一封则暂时收起。他需要找个合適的时机,去县城把这封匿名信寄出去。
  肚子咕咕叫了起来,他拿出那包动物饼乾,就著从水缸里舀出的、带著冰碴的冷水,慢慢地咀嚼著。饼乾很硬,很乾,但此刻吃在嘴里,却有一种为未来拼搏的踏实感。
  第二天一早,李越再次前往公社,將信亲自交给了张副主任办公室外的通讯员,叮嘱务必转交。张副主任当时不在,但这正合他意,避免了当面可能出现的尷尬或劝解。
  从公社出来,他没有停留,直接步行前往县城。十几里山路,在他如今强健的体魄下,並不算太难。到了县城,他先去邮局,將那封匿名信投入了邮箱。看著那封信消失在邮筒的黑暗里,他仿佛听到了李建业仕途丧钟敲响的前奏。
  做完这一切,他並没有感到多少快意,只有一种卸下包袱的平静。復仇不是为了快乐,而是为了斩断过去,为了告慰爷爷奶奶的在天之灵,也是为了让自己能毫无牵掛地奔向新生。
  他在县城简陋的汽车站,打听好了前往东北方向的长途汽车班次和票价。最早的一班是在三天后,需要先坐到省城,再转火车。路费是一笔不小的开销,但他负担得起。
  回到李家沟时,已是傍晚。村子里似乎瀰漫著一种异样的气氛。有几个村民看到他,眼神躲闪,欲言又止。李越心中瞭然,消息恐怕已经传开了。张副主任那边可能已经有所动作,或者是他去公社、去县城的行为,引起了李建业和王秀娥的警觉。
  他不动声色,径直走向老屋。还没到门口,就看见继母王秀娥叉著腰,脸色铁青地站在那儿,旁边是同样面色阴沉的父亲李建业。
  “小畜生!你还知道回来!”王秀娥一看到他,立刻尖声骂了起来,“你翅膀硬了是吧?敢去公社告黑状?你以为你是谁?张副主任还能管到我们家屋里头的事?”
  李建业没有说话,只是用那种混合著失望、恼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目光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