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回马枪

  “爸爸，太快了，我没看清楚……”他老实承认。

  “没看清楚？”李大海收枪，脸上並无不悦，反而像早有所料，“那你看仔细，我把动作拆开，慢著来。”

  这一次，他將动作分解成几个部分：

  假意败退时的步法、气息的偽装；拧腰回身的发力技巧，核心与腿脚的配合；最后才是手臂与手腕將全身迴旋之力灌注於枪尖的刺击。

  他一边缓慢演示，一边讲解关键：“败退要像，但不能真散架。回身不是硬扭，要用腰胯带动，脚掌抓地借力。这一枪，刺的不是一点，是一条线，追求的是猝不及防和一击必杀的可能。”

  李天看得目不转睛，努力记下每一个细节。

  待父亲演示完毕，他迫不及待地拿起自己的铁枪，依样画葫芦地尝试。先跑几步，然后猛地拧身，出枪！

  “停！”李大海差点被儿子那彆扭的、几乎把自己绊倒的转身和软绵绵的一枪给气乐了，

  “你练的这是什么？脚步虚浮，转身鬆散，发力脱节！这哪是回马枪，这是什么东西，这是麻花拧断了枪！”

  他无奈地摇摇头，“我再给你最后完整、放慢演示一遍，注意我的脚下和腰！”

  李大海沉下心，再次以清晰可辨的慢速，將这套蕴含生死智慧的动作演绎了一遍。

  然而，接下来的时间里，无论李大海如何拆解、讲解、纠正，李天演练起来总是差些火候。

  不是转身时机不对，就是发力不畅，要么就是那股败中藏诈的神韵全然没有。

  反覆多次后，李大海看著儿子又一次练得似是而非，终於忍不住，用枪桿轻轻拍了一下他的小腿，笑骂道：

  “真笨！这点东西都学不会？战场上可没第二次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