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第一次庭审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不,他有的。他有物理,有急智,还有一个虽然简陋但似乎能提供“科学见鬼”分析的系统。
  他停在307教室门口,没有立刻进去。而是先用手电光照了照教室內。很普通的旧教室,大约能坐四五十人,老式的联排木製桌椅,很多已经缺胳膊少腿,歪歪斜斜。讲台上积著厚厚的灰,黑板上还有没擦乾净的粉笔字,模糊一片。教室后墙有一排窗户,但都被脏兮兮的窗帘遮著,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在阴阳眼的视野中,这间教室简直像被倒进了一桶稀释的血液。红雾浓得几乎化不开,尤其是在讲台前方那片区域,以及靠窗的某个座位附近。而在教室中央偏后的位置,陆昭终於“看”到了“她”。
  那是一个比红雾顏色更深、更加凝实的暗红色人影,轮廓依稀能辨出是个长发的女性,穿著似乎是一条红色的连衣裙。她就那样静静地站在几排桌椅之间,背对著门口,面朝著窗户方向,一动不动。没有影视剧里鬼魂那种青面獠牙、长发覆面的恐怖形象,但那种绝对的静止,那种与环境融为一体、却又格格不入的诡异存在感,反而更让人心底发毛。
  陆昭能感觉到,当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她”身上时,整个教室的红雾似乎都微微波动了一下。那股冰冷的、充满绝望和愧疚的情绪,再次如同潮水般,试图渗透他的意识。与此同时,那一直飘忽的啜泣声,也变得稍微清晰了一些,仿佛就在这间教室里迴荡。
  不能等了。再等下去,他怕自己的勇气会隨著体温一起被这阴冷吸乾。
  他小心翼翼地走进教室,刻意放重了脚步,让鞋子踩在老旧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可闻。这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试探——我来了,我没有恶意(至少目前没有),我们谈谈?
  红衣学姐的身影没有动,但陆昭清晰地感觉到,那股锁定他的、冰冷的“注视感”更加清晰了。教室里的红雾缓缓流动,仿佛无数双眼睛在阴影中睁开。
  陆昭在门口附近停下,距离那个暗红色人影大约七八米。这个距离,进可攻(虽然不知道攻什么),退可……好吧,门口就在身后,跑路应该来得及。
  他放下背包,但没离手。先把铝合金导轨靠墙放好,然后,他开始在门口附近的区域走动,眼睛飞快地扫视著地面和墙壁。他在找东西。
  很快,他找到了——几张被丟弃的、锈跡斑斑的金属摺叠椅,还有一张歪倒的、铁腿的课桌。他忍住对这些物件上可能沾染的陈年污渍的心理不適,动手將它们拖到教室中央,以他自己为圆心,摆成了一个不规则的、大约直径两米多的圈。铁桌和铁椅的腿儘量互相靠近,或者用找到的一些废电线、从背包里拿出的绝缘胶布,勉强將它们连接起来。
  他在试图搭建一个粗糙的、不成样子的“法拉第笼”雏形——用导电材料形成一个封闭或半封闭的空间,来屏蔽外部电磁场。他不知道这玩意儿对“执念迴响”这种灵异能量场有没有用,理论上,鬼魂如果是一种特殊的信息-能量集合体,或许其传播和干涉会涉及到电磁层面?哪怕只能起到一点点干扰、削弱对方精神影响的作用,或者……纯粹是给自己一点心理安慰,也是好的。
  这个过程,他做得很大声,金属摩擦地面的刺耳声音在寂静的教室里格外突兀。他一边摆弄,一边用眼角余光死死盯著那个红衣人影。人影依旧没动,但周围红雾的流动似乎加快了些,显示出“她”並非毫无反应。
  简易的“法拉第笼”(或许该叫“铁疙瘩阵”)勉强成型,虽然到处都是缝隙,根本谈不上封闭,但陆昭站了进去,心里莫名地踏实了一点点——哪怕这只是错觉。
  然后,他从背包里拿出手机。手机早就没信號了,电量也只剩百分之三十。他打开手电筒功能,將手机屏幕朝下,放在旁边一张铁课桌相对平整的角落,让手电的强光光束向上打在斑驳的天花板上,再反射下来,给这昏暗的教室提供了额外的、摇晃的光源。这让他感觉稍微好了点,黑暗总是滋长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