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第三十六章讲个故事

“绚烂的朝霞染红了雾霭中苏醒的山峦，温暖的春风送来了北归的大雁。这是早春的清晨，森林列车载我又一次回到深山的怀抱。声声汽笛，喷吐一缕缕轻柔的白烟……”

这篇散文的大意，是追忆过往，眺望未来。文章的写法，能看出作者的年纪。现如今，写散文的人越来越少了。报刊和杂志字八十年代时占据统治地位，而随着时光推移和科技进步，纸媒显出了衰弱的态势。

王志峰伸手把稿纸捞过来，读着读着便乐了：

“嘿我说老金啊，你这限定词在哪儿呢？是不是忘了？”

“对，的确是忘了。我老啦，真是该退下来了。你说，我们写的这些东西，老气横秋的，有没有小年轻儿愿意看啊？

“会有的，年轻人有一天无聊了，闲着没事，也会像你年轻时候一样，钻图书馆，看看那些旧书。说不定，就有一本，印着你的文章呢。

“到时候啊，他们就得琢磨，这个老头儿是个什么样的人，为什么写了这些东西，过着什么样的生活？哎呀，想想就有意思。那时候，咱们恐怕已经不能和他们交流了，他们说不定还会觉得惋惜呢。”

“老王，你要不也写一篇？”金广森试探性地问一问。

“好哇，一直让你帮我写，这回，我自己也写一个，让你看看，我也是拿了一辈子笔杆子的人，”王志峰竟然答应下来，片刻之间做了一首“诗”，

“红日当头照，江河对我笑，星空说，早早早，你为什么在松涛阵阵中喝山泉水啊？”

“这连打油诗都不算，换一个。”金广森笑道。

“好吧，好吧，那就换一个。

“晨风催我老，散发弄扁舟，粮食满粮仓，做出盖饭、炒饭和焗饭，兼加湿地里长，真菌和木耳长满木头桩子……”王志峰一边说，一边摇头晃脑。

“行啦，别写啦，太敷衍，难怪你带不了队伍。”金广森笑着说。

“退休了，我就不写东西了，我也学你，每天背个鱼竿，钓鱼去。现在河里，还有没有扁担沟子？”

“不知道，实在不知道，”金光森摇摇头，“我也好久不钓鱼了。现在吃鱼，都从市场里买。说起来，查干湖的鱼，过些时候，就能吃到了。”

“查干湖的鱼，都是真的吗，怎么每年都那么大产量？”王志峰凑近了问道。

“肯定是真的，一吃就知道了。铁锅炖大鱼，再在锅边贴几个玉米饼，别提多好吃了。小时候连这都吃不上，现在什么都有了，日子真是变好了。”

“老金，你这么大年纪了还吃得动吗？廉颇老矣，尚能饭否？”

“吃得动的。年轻时候，在林子里上蹿下跳，到现在筋骨还可以。”金广森拍着胸脯说。

“那真不错，你这是，能文能武。不错，不错啊。就好像座山雕，还能在山里蹦哒。”王志峰故意挤兑他。

“怎么我就成了反派呢？这我不答应。就算当不成英雄人物，我也该是个良民。”

“对，咱都是良民啊，善良的退休老头。”

“对，退休了就指望孩子们能常回家看看。”说着，金广森想起孩子们。

“有首歌就叫常回家看看，你听过没？”

“听过，咋会没听过呢，我这还耳聪目明呢。你看我，现在都不用戴老花镜。”

“是啊，你这视力真不错，我挺羡慕。现在好多年轻人都近视了。”王志峰说着，叹了口气。

“那可不，我那孙子和外孙女，小小年纪，都戴上眼镜了。哎，真可惜，没保护好眼睛。”想到这里，金广森也有点儿难过。

“咱们念书的时候，没见到那么多人戴眼镜啊。”

“是啊，可能现在的小孩，压力都太大了吧。咱们那时候，哪儿有什么课外班啊，就是学校的课。不过这也说明，现在的人越来越重视教育了，也是件好事。”

“你挺乐观，看什么都是好事。”王志峰点点头道。

“是啊，人老心不老，要乐观，看积极的方面。虽然现在体力不如年轻的时候了，但是脑子还不糊涂。我要写一本回忆录，把这么些年经历的事情，都记录下来。”说到这里，金广森来了精神。

“那好呀，把咱们那么多次出去采访、取材的故事，都写一写，多有意思。”

“嗨，咱们那也不是出去玩，写出来，能好玩吗？”

“那，你想写些什么？跟我说道说道。”

金广森对此有着具体的规划：“我想把这些年，发表过的作品，还有写过的得意的稿子，整理出来，汇编一下。然后，你也看看，你有什么事儿，想写进去。值得回忆的事，大概写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