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第三十九章缪斯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姥爷,这水好混啊。”说着,她撅起嘴来。
“这就对了。水至清则无鱼,这话你学过没有?”
梓兰摇摇头:“没学过。”
“没关系,你可以慢慢体会。姥爷以前当语文老师,也有学生不爱学习,调皮捣蛋。他们后来也过的挺好的,找到了喜欢做的事情。人要成才,重要的是要争口气,不在于一时的分数。”
梓兰有些怕水,没有靠近水边,找了一处平整的石头坐下,在画板上夹好了纸,开始写生。
没有素描基础的孩子,在画画时不会留意结构问题,常常是见到什么便先画什么,至于遮挡关系、相对位置,一概不顾。到了后期,她便觉得无从下笔,有些气馁。
金广森专心钓鱼,偶尔回头看看,只见梓兰很安静,坐得住,暗自觉得这孩子和他很像,心中有淡淡的欢喜。
梓兰画着画着,听到远处林子里传来音乐声。那是她没有听过的曲调,顺着林间的风娓娓飘来。
“姥爷。”
她伸头叫了一声,金广森没有应答,似乎是等待鱼儿咬钩,等得太久,已经困倦。
梓兰放下纸笔,轻手轻脚地向林子深处走去。
林子里的树参差错落,小路上有人的足迹,也有动物的脚印。琴声近了,她看到一个半长头发的人在弹吉他。
“阿姨。”她叫了一声,那人转过头看看她。
“哎,并不是长头发的人都是阿姨啊。”那人是男的,看着她笑了笑,继续旁若无人地弹琴,脚边堆放着画板和铅笔。当时年轻人之中正流行这样半长的发型,想必这人是在赶时髦。
“你为什么画黑白的画呀?”
那人听了有些意外:“这是素描,都是黑白的……你没学过素描吧?”
梓兰摇摇头,有些窘迫。那人换上一张新的画纸,“嗖嗖嗖”画了一张速写,递给梓兰:
“喏,这个给你。你多大啊,不是本地人吧,怎么一个人在这里?”
速写是梓兰站在林间的样子,画得潦草,只有轮廓,梓兰却十分珍视。
“我姥爷在钓鱼,好无聊。”
“那快回去吧,说不定他在找你呢。”
“哦。”梓兰这样答应着,却没有动一步。
“回吧,小姑娘,有缘的话,我们会再见。”那人一笑,背起琴和画板,向林子深处走去。
梓兰踌躇片刻,只听姥爷在呼唤她,便转身跑回去。
“上哪儿了?”
金广森发觉她不在,有些焦虑,语气中带着责备。
梓兰把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又把画递给他看,他心情有些复杂。
“对不起,都怪姥爷不好,睡着了,差点儿把你弄丢了。姥爷曾经听说过,这林子附近啊,有些不务正业的人,租了农民的房子,整天无所事事待着,自称是搞艺术的,其实也没搞出什么名堂。你要是以后学画画啊,可不要跟他们似的,要上好学校,跟靠谱的人在一块儿,知道不?”
梓兰想反驳几句,又觉得不好开口,抿了抿嘴,最终什么也没说。金广森把那副画收起来,带上为数不多的战利品,领着梓兰回家。一路上,他说什么也不肯撒手了。
这天的晚饭,便是铁锅炖鱼。
梓兰扒着灶台问道:“姥姥,为什么叫铁锅炖鱼啊?”
“因为就是铁锅炖的嘛,要不还能是啥锅呢?”
“可是别的菜也是铁锅做的呀,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菜名?”她指了指案板上别的菜品。
“这……哎哟,你要考我构词法吗?这孩子,以后可以去念语言学咯。”
梓兰刚刚想说以后要学画画,姥爷用眼神示意她不要提今天的事情,她心领神会,便什么也没有说。
晚饭后,一家人坐在楼下乘凉,金广森对她说起从前的往事。老人的故事不似传说和演义那般精彩,但梓兰听得聚精会神。
故事里的人总是年轻的,鲜活的。梓兰想到他们如今的面目,渐渐懂得何为衰老,何为求不得,何为岁月无情。
张小玲扇着扇子,说起她教学中发生的趣事。有些故事,就连金广森也是第一次听说。
“梓兰,你以后上了中学啊,可要乖一点,中学老师最不好做了。十几岁半大孩子,太难管,打不得骂不得,讲道理又不听,老师都愁死了。你姥爷倒是落得清静,早早地就去当记者了。你以后想不想当记者?”
“我……我不知道,我语文也不太好。”
“那这样吧,姥姥教你对对子,怎么样?”
“什么是对对子啊?”
“姥姥给你举例子,你听听看:狗子对老猫,樱桃对芭蕉……”
“芭蕉?是芭蕉扇吗?”
“哈哈,不是……”张小玲只为逗孩子开心,继续胡说了几句,金广森也听得笑起来。
“姥姥,为什么家里没有养狗?”
“养狗都是为了看家护院的,原来家里有过狗子,后来……老了。你姥爷图清净,不喜欢狗叫,现在就不养了。”
“哦。”梓兰还不明白,“老了”在这句话里的意思就是不在了。上年纪的人说话,总会比较忌讳类似的说法。
几天后,白大叔家的冬冬过来玩。两个孩子年纪相仿,金广森便让他们在楼下院子里玩耍。
“我们去捉蜻蜓吧!”冬冬的作业不多,想要先玩儿为快,打算对新朋友展示一下徒手捉蜻蜓的绝招。
“为什么要捉?”
“因为……哎呀,不管那么多。”冬冬拉着她跑下楼梯。
孩子们对于自然的好奇,很多时候没有具体的缘由。至于善恶的标准,也尚在形成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