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断臂老僧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王重一整了整破烂骯脏的僧衣,深吸了一口带著寒意的空气,压下如擂鼓般的心跳和身体深处泛起的强烈虚弱感,鼓起勇气,轻轻叩响了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门內一片寂静,王重一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正当他犹豫是否该再敲一次时,门內响起一个苍老、沙哑,平静得像一口古井的声音:“进来吧,门没閂。”
  王重一轻轻推开木门,院內比想像的更小也更简陋,三间低矮的瓦房,院子中央有一棵虬枝盘曲的老槐树,树下有一张石桌,两个石墩,靠墙根堆著些杂物。空气中瀰漫著更浓的墨香和纸张特有的霉味。
  最大一间屋子的门开著,昏黄的油灯光从门口流泻出来。
  王重一小心翼翼地走过去,在门口站定,双手合十,深深弯腰行礼:“弟子王重一,昨日新入火工杂役院,冒昧打扰老师傅清修,听闻老师傅慈悲,可教授识字,弟子……弟子特来求学。”
  因为不知道这断臂老僧的法號与辈份,王重一也不知道该叫师叔,师伯还是师叔祖之类的,所以乾脆叫老师傅。
  屋內陈设极其简单,一张木床,一个陈旧的衣柜,一张几乎被书籍淹没的书案,油灯的火苗跳跃著,在斑驳的墙壁上投下巨大的、摇动的影子。
  书案后,一位身形乾瘦枯槁的老僧缓缓抬起头。
  月光和灯光交织下,王重一终於看清了他的模样。
  老僧面容深刻得如同刀凿斧刻,皱纹层叠,宛如古树的年轮,沉淀著难以言喻的沧桑,他的眼神浑浊,仿佛蒙著一层灰翳,目光却像能穿透人心。
  更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边衣袖,齐肩往下空荡荡的,打了个结塞在腰带里。
  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打著补丁的灰色旧僧袍,袖口和衣襟磨损得厉害,看起来比王重一这身火工服好不了多少。
  断臂老僧的目光落在王重一身上,那目光平静无波,神光內敛,看不出神异。
  他上上下下扫视著王重一全身,他那身被汗渍、油污、灰尘糊得辨不出原色的僧衣,他手臂上被烫伤的痕跡和柴刺划破的血道,他脸上洗不乾净的煤灰……老僧只是看一眼,他叫猜出来者大概是什么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