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石油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那篇演讲,奥马尔在脑子里改了三个月。
  不是因为他不会说,是因为他知道这篇演讲的重量,知道它说出去之后会发生什么,知道有些话一旦说出来就是板上钉钉的宣战书,所以他要把每一句话都磨到最准。
  1965年3月,的黎波里大学学生联合会邀请他做一次关於“阿拉伯经济主权“的演讲。组织者是一个进步派学生社团,名义上和政治无关,实际上和所有事都有关。奥马尔接受了邀请,时间定在下午三点,礼堂能坐两百人。
  他知道两百人坐不下。
  他提前半小时到礼堂门口,停在外面,看了一眼。
  队伍从礼堂门口排到了走廊尽头,从走廊尽头排到了楼道,学生,年轻教师,几个他认不出来的面孔,有人抱著笔记本,有人带了录音机。礼堂的两侧过道也站满了人,讲台边上的工作人员正在临时加椅子,加了一排,发现还不够,再加一排。
  马哈茂德站在他旁边,沉默看了一会儿,“你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猜到了七八成,”奥马尔说,“剩下两成是他们自己给的。”
  “王朝的人也在,”马哈茂德压低声音,“两个,坐在左侧第三排,看著不像学生。”
  “让他们坐著,”奥马尔说,“我说的话,本来就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他走进礼堂。
  掌声在他踏进门的那一刻响起来,不是礼貌性的,是那种一个人走进来之前气氛就已经绷紧、走进来之后那根弦猛地鬆开的那种响法——从后排到前排,从过道到两侧,一波接一波,礼堂的空气在这声音里震动,他感觉到了,像是浪打过来的那种震动,从脚底往上走。
  他走上讲台,站定,等掌声停了,开口。
  他没有看讲稿。
  “今天我想和大家谈一件事,”他说,“关於我们脚下的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