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光流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它在碎裂。像一尊被铁锤击中的、本就布满裂痕的琉璃雕像,正在无可挽回地走向彻底的崩解。
  而推动它、侵蚀它的炽白光流,依然没有停歇的跡象。只是那分层的色彩变得更加混乱,赤红与紫黑交织翻滚,其中蕴含的狂暴意念碎片更加尖锐,疯狂地衝击著烬那刚刚重新凝聚、脆弱不堪的意识,要將它最后一点自我也撕碎、同化。
  死。
  这个念头,清晰,冰冷,没有任何情绪,如同陈述一个即將发生的事实。
  烬的意识,在那毁灭的洪流和自身的崩解中,静静悬浮。没有恐惧,没有不甘,甚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深沉的、万载囚禁与痛苦沉淀后的……疲惫。或许这样也好。碎了,散了,归於这片它诞生的死寂,归於这无尽的锈海与金属坟场,未尝不是一种解脱。
  它“看到”了一些破碎的画面。不是记忆,是感知的残像。炽白光流外围,粘稠的黑暗水域,被光流犁出的巨大空洞轨跡,轨跡边缘翻滚、沸腾、又迅速被填补的“锈液”。更远处,那扇金属巨门,门缝中的炽白光芒已经蔓延到了三分之二的高度,光芒透过汹涌的水流和光流的余波,显得稳定而……遥远。
  门。
  门边的水域,似乎有一小团更加深邃的黑暗,在炽白光晕的背景下,几乎难以察觉。那是……被它甩出去的……
  麻烦。
  这个念头,比“死”更早出现,也更顽固。
  那小子……甩出去了吗?甩对方向了吗?门开了吗?他……进去了吗?还是和它一样,正在被这恐怖的光流吞没、撕碎?
  不知道。
  烬的“视线”(如果那火焰眼窝还能投射视线)试图穿透炽白与混乱,投向那团深邃的黑暗,投向那扇门。但光流太狂暴,自身的崩解太迅速,感知如同风中之烛,摇曳不定,什么也看不清。
  只有胸口核心处,那与墨尘之间的冰冷烙印连接,还在。微弱得像隨时会断的蛛丝,但还在。顺著这丝联繫传递过来的,不是生机,是一种更加微弱的、混乱的、充满了痛苦和某种……奇异躁动的悸动。那小子还“在”。没死透。
  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