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旧卷开页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那一线七彩羽光从学院最深处掠出来的时候,广场上真正看见的人並不多。
  它太薄,薄得像一缕被岁月泡得快要失了顏色的梦;它也太静,静得不像光,倒像某种埋了太久的旧意,从地底裂开的门缝里轻轻翻了个身。它只出现了一瞬,甚至连色都来不及完全展开,便又沉了回去,仿佛方才那一眼,不过是索雷克斯魔法学院最深处,有什么东西在沉睡里轻轻换了个姿势。
  可越是这样,越让人心里发寒。
  真正的大事,往往不是轰然砸到眼前,逼著所有人都看见。很多时候,它明明已经到了,甚至已经把影子投在了人脚下,可世上大多数人还来不及明白,它到底意味著什么。
  广场上的清场命令已经压了下来。
  先前还被九座启灵台、黑金主塔和那三声旧钟震得死死钉在原地的新生,这时终於像被谁从喉咙上鬆开了手,呼吸、脚步和魂魄一起乱了起来。黑衣执事穿行在人群之间,衣摆贴著石砖急急掠过,声音一声比一声低,一声比一声硬,催著所有人退离广场中心。有人边走边回头,脸色白得像刚从深水里捞出来;有人走得太急,脚步踩乱,几乎在台阶边绊了一下;还有人明明已经被同伴拽著往外走,眼睛却还死死盯著第九启灵台的方向,像生怕自己眨一下眼,方才那场异象便会从记忆里溜掉一半。
  人群散得很快。
  可散开的不只是人。
  那些被强行压下去的惊骇、猜测、议论和不安,也顺著长廊、石阶、迴廊与风,朝整座学院更深处漫开了。它们像一层看不见的潮,先漫过新生引导区,再漫过藏书楼、兵器院和导师长廊,最后贴著主塔的外墙,一路往更深处爬。
  小元宝站在第九启灵台前,忽然生出一种很清楚的感觉——
  自己像是被整座学院从人群里单独拎了出来。
  方才所有人都和他一样,都是今日入学的新生。
  可这一刻,別人被领走,他却被留了下来。
  这种留,不是照顾,也不是重视。
  更像某种已经开始收紧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