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今夜,我不会让你一个人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那白並不单薄。
  外层是一件极轻极薄的月白纱衣,纱色柔,却不软塌,顺著肩背与手臂自然流下,像晨雾贴在雪面上。里层则是一身雪白长衣,腰间用窄窄的银白束带轻轻压住,束带右侧悬著一枚极小的冰玉扣,走动时並不响,灯色一照,却会沿边缘透出一线清冷得很稳的亮。她衣摆、肩侧与袖口都压著极浅的暗金丝纹,那纹样不显,若不是灯影从斜处掠过去,几乎看不出来。可一旦看见了,便很难忘掉。
  那不是寻常绣样。
  像羽,也像霜枝,还像某种旧制里才会用到的古纹残意。
  她走在前头,纱与衣並不乱飘,只在转角时轻轻折一下,像雪落上金阶,连衣角都带著分寸。
  財財伏在小元宝肩头,这一回难得一路没怎么插话。直到他们穿过第二重月门,踏上一段半弧形的白玉折廊,它才推了推鼻樑上的小圆墨镜,低低感嘆了一句:
  “这才像会过日子的人。”
  小元宝偏头看了它一眼。
  “你连路都没走明白,就知道了?”
  “我当然知道。”財財神情很稳,尾巴尖极轻地绕了半圈,“真正好的地方,不是看大不大,也不是看贵不贵,是看人一走进去,心里那口乱气愿不愿意先停一停。”
  它说著,用爪尖轻轻点了点他的肩。
  “你自己感觉一下,是不是比刚才顺多了?”
  小元宝没立刻出声。
  因为財財这回说得一点没错。
  卷录司里那些旧卷、旧字、旧影和地底传上来的那一声迴响,像一层层细而硬的网,把人往更深处按。尤其是纸背那句“勿令其独入井下”,像一根很细却拔不出的刺,一直扎在他心口最紧的地方。可从离开卷录司开始,他腰侧那道一整夜都不肯安分的热意,竟真的缓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