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眼前这具身体是云逐玦,他清楚;里面装着的灵魂是另一个叫白沐莯的人,他也清楚。
云逐玦不爱他,甚至厌恶他,这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而白沐莯从灵魂到本质,都和他毫无关系,是他兄弟谈行野放在心上的人。
按理来说,对着一个占据了自己前夫身体、又完全陌生的灵魂,他就算不觉得恶心,也该保持距离,冷眼旁观才对。
可偏偏,白沐莯的眼神太干净了。
没有云逐玦的冷漠,只有纯粹的委屈、无措,像清晨沾着露的花瓣,干净得让他不敢直视。
是他对这具身体还没死心吗?
是这么多年的爱早已刻进骨子里,哪怕知道里面换了个人,依旧控制不住地想要靠近吗?
乔谷溱闭了闭眼,压下心口翻涌的复杂情绪。
荒谬。
太荒谬了。
他明明应该推开,应该冷眼呵斥,应该划清界限,可看着怀里人泛红的眼角、微微嘟起的嘴。
还有那副紧紧抱着他不肯撒手的依赖模样,他竟连一句重话都说不出口。
门口的谈行野还没走,靠在门框上,脸色沉得像暴风雨前夕,浅淡的瞳孔死死盯着两人交缠的身影。
心里那股莫名的烦躁与不爽越堆越高,明明应该觉得恶心,觉得莫名其妙,可听见
那点熟悉感越来越清晰,像是深埋在脑海深处的碎片,呼之欲出,却又怎么都抓不住。
白沐莯察觉到谈行野的目光,心里更气,也更委屈,抱着乔谷溱的手又紧了紧,故意把脸贴得更近,声音软糯却带着赌气。
我不管你不帮我,我就不松开。
乔谷溱看着他这副耍赖又可怜的模样,终是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却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妥协。
心底那点乱绪越发不受控制,他甚至开始分不清,自己在意的,究竟是这具名为云逐玦的躯壳,还是此刻抱着他、眼底干净得一尘不染的白沐莯。
或许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在这孤寂又倒计时的生命里,这份突如其来的软糯与依赖,竟让他久违地,有了一点不想放手的念头。
走廊另一头传来拖沓的脚步声,符文言扶着还缠着绷带的右臂,慢悠悠地晃了过来,绷带吊在脖子上,看着还有几分狼狈。
他凑近拍了下谈行野的肩膀,挑眉往房间里瞟:兄弟,杵门口看什么呢,脸色这么臭?
话音刚落,视线越过谈行野,一眼就看见房间里白沐莯整个人挂在乔谷溱腰上,脸颊埋得死死的,一副黏糊得不行的模样。
符文言当场瞳孔地震,声音陡然拔高:靠云逐玦,你松开我家谷溱!
白沐莯被这一声吼得一哆嗦,抬头瞪过去,眼眶还红着,鼻尖也红红的。
乔谷溱怕他又闹起来,先一步按住他的后背:先去衣帽间换衣服,我就在这里等你,等会儿帮你刷牙。
白沐莯愣了愣,下意识扭头瞥了一眼门口脸色阴沉的谈行野,心里那点赌气的得意冒上来,哼了一声。
抓过轮椅扶手,慢吞吞地转了方向,进了衣帽间。
等人一进去,符文言立刻凑到乔谷溱面前:谷溱,你是不是恋爱脑又犯了?清醒一点!
他往衣帽间方向瞥了眼,压低声音:你跟他结婚那几年,他什么时候正眼看过你?对你爱搭不理就算了,还成天在外面惹事,把你心伤得还不够?
现在倒好,一出车祸,家里人也不要他了,转头就来找你这个前夫你说他图什么?
乔谷溱靠在墙边,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没说话。
符文言恨铁不成钢:图你心软?还是图你癌症晚期,等跟你复婚了,你一死,家产全落他手里?
乔谷溱抬眼,淡淡扫了他一眼,语气带着点任性:我乐意,不行?
符文言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一脸无语地看向旁边的谈行野,仿佛在说你看他,没救了。
谈行野抱着胳膊,浅瞳里情绪复杂,眉头拧得死紧,只吐出一句:搞不懂。
他从一开始就不看好乔谷溱和云逐玦,当年他跟符文言两个人拦了多少次,劝了多少次,乔谷溱硬是一头栽进去,撞得满身是伤才死心。
现在这算什么。
乔谷溱望着衣帽间的方向,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复杂,嘴上却轻飘飘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