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雨刮器开启，发出重复的细微噪音，却让人心安。

“其实……”

他开口，声音很轻。

“我不是刚好刷到的。”

许聿泽转过头看他。

宋璟钦盯着挡风玻璃上的一片雪花，那片雪花落在雨刮器够不到的地方，慢慢融化成一滴水珠。

“我每天都在查。”

他重复了一遍之前说过的话，这次没有找补。

“从你离开那天就在查。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查，就是……想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

他的手在方向盘上收紧了一些。

“你今天落地之前，我其实在到达口外面站了快一个小时。我怕你提前到，又怕你改签。站在外面的时候一直在想，如果你出来的时候看到我，会不会觉得……这个人怎么阴魂不散的。”

“所以我跑了，跑到这个可以装作偶遇的路口。”

他说着说着，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个字几乎听不见，轻轻嗤笑。

“又胆怯又自卑又无能又普通……”

“我是不是一开始就不应该异想天开。”

宋璟钦对着许聿泽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车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宋璟钦开始后悔说了这些。

他为什么要说？

为什么要在一个刚刚好的初雪天，把这些负能量的东西说出来？

许聿泽刚下飞机，一定很累，一定不想处理这些。

“宋璟钦。”

许聿泽叫他的名字。

宋璟钦下意识地转过头，然后愣住了。

许聿泽的身体微微倾向他这一边，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突然变得很近。

近到他能看清许聿泽睫毛上还没干的水珠。

大概是刚才在外面沾的雪化成的。

“你冷吗？”许聿泽问。

宋璟钦不知道许聿泽为什么要问这个问题，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冷。

从外面冷到里面，从手指冷到心口。

但他不确定许聿泽问的是哪种冷。

也不确定他究竟应不应该冷。

“还好。”他说。

许聿泽伸出手，指尖碰到宋璟钦的手背。

宋璟钦整个人僵住了。

许聿泽的指尖是温热的，贴在他冰凉的手背上，像一小片被握住的暖意。

“你手很冰。”

许聿泽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宋璟钦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但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手背上那一小块皮肤上。

许聿泽没有收回手。

他就那样把手覆在宋璟钦的手背上，安静地，没有用力，也没有松开的迹象。

车里的暖风终于开始工作了，温热的空气慢慢填充整个空间。

挡风玻璃上的雪被温度融化，化成一道道细小的水流，蜿蜒着往下淌。

宋璟钦觉得自己大概在做梦。

如果不是做梦，为什么许聿泽的手会放在他手上？

为什么车厢里这么安静，安静到他可以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太响了，许聿泽肯定听得见。

“你……”他的声音有点哑，张口却又忘记自己要说什么，只呆滞地看着许聿泽。

许聿泽偏了偏头：“还冷？”

许聿泽把宋璟钦的手捧起来，举到嘴边，轻轻哈气。

属于许聿泽口腔温度的暖意共享到宋璟钦手背。

手臂没出息地起了一连串鸡皮疙瘩。

许聿泽把宋璟钦的手放下。

宋璟钦还没来得及失落，那双手就落到他的耳朵上。

暖和了没？

宋璟钦看着许聿泽的嘴巴，吃力的辨认出来这句话。

心跳声太大，他根本没办法通过耳朵听清许聿泽的话。

宋璟钦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要收回手。

就这样一辈子好不好？

那只手比他小一点，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掌心是粉白色的，看起来柔软又温暖。

即使不用眼睛看，属于许聿泽身体的每个部分都能立刻浮现在他脑海里。

他的手还冰着，手指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

“我手很冰。”他说，声音小得像在自言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