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无声配合,同生共死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冰冷的夜色如同厚重的幕布,將满目疮痍的东线战场彻底笼罩。炮弹爆炸后的硝烟还在空气中瀰漫,混合著泥土、血腥与火药的刺鼻气味,呛得人喉咙发紧。
  断壕深处的死角里,克劳斯静静靠在冰冷潮湿的土壁上,左腿笔直地平放在地面,不敢有丝毫弯曲。之前衝锋时被弹片划开的伤口虽然经过了简单的按压止血,可撕裂般的痛感依旧源源不断地传来,每一次心跳都牵扯著神经,让他本就苍白的脸色又添了几分病態。
  他没有闭眼,也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声音,只是保持著標准的低姿姿態,胸口微微贴近地面,耳朵如同最灵敏的探测器,捕捉著战场上每一丝细微的动静。
  远处德军阵地传来换岗时轻微的脚步声,冷枪手拉动枪栓时金属摩擦的轻响,己方战壕里伤员压抑到极致的呻吟,还有士官粗暴呵斥溃兵的怒骂……所有杂乱的声音传入耳中,都被林辰冷静地梳理、筛选,在脑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的战场態势图。
  这是刻入骨髓的现代战场生存本能——永远不要放鬆警惕,永远不要把后背交给未知的黑暗。
  在这片视人命如草芥的1916年东线,炮灰的命比地上的泥土还要廉价,稍有不慎,下一秒就会变成无人收敛的尸体。
  身边的马里斯已经褪去了最初的慌乱与绝望,少年缩在死角的另一侧,双手死死攥著那支锈跡斑斑的莫辛-纳甘步枪,整个人紧紧贴在地面上,呼吸压得又细又长,仿佛要与这片残破的大地融为一体。
  从最开始被强征入伍时的恐惧,到人海衝锋时的崩溃,再到弹坑绝境里的求生,短短几个小时的时间,这个青涩的少年经歷了常人一生都难以遭遇的生死考验。而支撑著他没有彻底垮掉的,正是身边这个同样年轻、同样负伤,却冷静得可怕的德裔少年。
  在这片吃人的战场上,克劳斯就是他唯一的依靠,唯一的活路。
  “冷吗?”
  克劳斯忽然开口,声音轻得如同微风拂过泥土,只有近在咫尺的马里斯能够听清。
  马里斯的身体猛地一颤,连忙用力摇头,压低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却多了几分坚定:“不……不冷,克劳斯,我们真的能撑到天亮吗?”
  他不再问“我们会不会死”,而是问“能不能撑到天亮”。
  这细微的转变,克劳斯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信任,已经在无声之间悄然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