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剑耀看到此处,顿时就不乐意了。
他径直横眉怒目、青筋暴起,进而干脆紧闭着双眼,像是不忍再看到欧阳子渊继续颓废下去的场景。
其心里像是藏了一座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愤怒火山,滚滚岩浆随时都有从中喷涌而出的可能,脑袋上方更是有一股若隐若现、似有似无的袅袅炊烟徐徐升起,仿佛快要抑制不住胸中的怒火。
欧阳剑耀的双手于不知不觉间紧握成拳,进而不管不顾地把窗帘一拉,使得明媚的阳光洒进欧阳子渊的房间,更是径直照在欧阳子渊的脸上。
然而和煦的阳光并不能对熟睡的欧阳子渊造成什么影响。
在这缕心狠手辣的烈日骄阳的照耀下,反倒是令欧阳剑耀的脸颊又更加红彤彤了几分,一度红得不成样子,想来一定愤懑到了极点,所以才会是这般的面红耳赤、满脸通红。
眼看欧阳子渊迟迟不醒,欧阳剑耀实在沉不住气。
只见他一手握拳,置于嘴前刻意咳嗽了两声,摆出一副庄严肃穆的样子,吓得欧阳子渊直接从床上惊坐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激灵,就跟受到了什么刺激似的,身子有一阵明显的抽搐,脸上更是风云突变、骤然变色,当即就露出一副惊恐万状的神情。
他那紧绷着的脸上就连细皮嫩肉都在瑟瑟发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那迷离的眼神显然是惊魂未定、心有余悸。
欧阳子渊的眼神有所偏移,做贼心虚般地往旁边一瞄,却还是在不经意间误打误撞地跟欧阳剑耀对视一眼。
欧阳剑耀的眼神洞若观火,毫不间断地向外散发出一缕又一缕气势汹汹、势不可挡的腾腾杀气,仿佛下一秒就要对欧阳子渊大打出手、拳脚相向,足以把人震撼得心旌摇曳、惶惶不可终日。
欧阳子渊挣扎着表情,身心交病、心力交瘁地长叹一口气,进而皱着眉,苦着脸,悲不自胜地抱怨道:“哎呀叔父!你能不能不要总是神不知、鬼不觉地闯进我的房间啊?你知不知道我突然被你吓醒,真的是一件非常残忍的事情!”
欧阳剑耀怒目圆睁、瞋目而视,一手伸出中指和食指,上上下下地冲着欧阳子渊点来点去,进而恨铁不成钢地嗔怪道:“你这臭小子!又是睡到大中午!太阳都晒屁股了你还不起来!堂堂欧阳世家的大少爷就这行事作风,传出去了也不怕让人笑话!我以为你出去历练三年能够有所长进,看来你这三年果真都是游山玩水去了!还是一如既往的懒惰成性,也不知道改改!”
欧阳子渊的睡眼惺忪、朦朦胧胧,始终是迷糊着眼睛,半天都回不过神来,只觉得好一阵头晕目眩、头昏脑胀,仿佛是有成千上万只苍蝇在耳边转悠转悠似的,一直在“嗡嗡嗡”的吵个不停。
“哎呀叔父!您就别吵了……还是让我再睡会儿吧……我保证,我再睡五分钟就起来,好么?”欧阳子渊看似是低声下气地苦苦哀求,可实际上,他都不正眼瞧欧阳剑耀。
“你……”欧阳剑耀皱了皱眉,脸上闪过一丝即为不悦的怒色,随即便是欲言又止、如鲠在喉,伴随着喉结的一阵蠕动,这话到嘴边,竟还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到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直至其重新组织了一番语言过后,才略显不耐烦地呵斥道,“五分钟……五分钟……又是五分钟!这些年我都不知道听了多少次五分钟,听得我耳朵都起茧子了!子渊啊!你究竟能不能有点儿出息!天下术法众多,你又练会了几成?你这样,让我怎么有脸去见我那死去的哥哥啊!”
说到这里,欧阳子渊便是沉默不语、一言不发,不敢再有所反驳了。
只是他的眼神突然变得犀利起来,就连神情也是一下子变得认真严肃了许多,仿佛清醒就在一瞬间。
欧阳子渊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其神色愀然、面色凝重,简直难以用言语去形容。
当场面一度陷入了沉寂当中,就连空气里也弥漫着一丝尴尬的气息,一时之间,鸦雀无声、万马齐喑,周遭安静得有些可怕,甚至静得只能听到在场两人沉重的喘息声。
这些年来,每当欧阳子渊与之争执不下之际,欧阳剑耀总是会搬出欧阳剑荣说事,以至于现在的欧阳子渊早就已经习以为常、司空见惯了。
只是每每听到跟自己父亲有关的字眼时,欧阳子渊都会选择无声以对。
欧阳剑耀暗暗喘了一口气,几经思量过后,愁眉苦脸、怅然若失地扼腕叹息道:“我依稀记得,当年前族长在术士界风云烈烈、叱咤天下,那是何其的威风凛凛、荣耀万丈!方术的究极奥义关乎着我欧阳世家的生死存亡、胜败兴衰,好不容易教前族长悟到了其中的精髓所在,可现如今,它偏偏伴随着前族长的仙逝而不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