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火通明的大厅内,几盏大灯虽然有些暗黄,但光线依旧明亮,要照亮整个大厅的话更是绰绰有余、不在话下。
大厅左右各两张座椅,正前方也有两张,且它们的中间总会摆这么一张小方桌用来放置茶碗杯具。
夏侯楚君虚弱无力地坐在椅子上,微微喘着粗气,而且还总是时不时地腾出一只手捂着胸口,也许是出于被异术家伤得太深的缘故,也许是欧阳剑耀医治她的时候根本没尽全力。
夏侯楚君的脸色苍白,面无人色,其紧绷着的脸上就连细皮嫩肉都在瑟瑟发抖,从头到尾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栗,那如花似玉的脸上竟也流露出一丝憔悴和沧桑,仿佛一个已经历经了人情世故的老者,厌倦了所谓的世俗。
夏侯玉琴相当识趣地为夏侯楚君看茶,而夏侯湘湘则是宛若一尊不动如山的雕像般立在一侧,愧疚觍颜的神情跃然纸上,跟夏侯影儿倒是空前绝后的如出一辙。
而夏侯晓苏在安顿好夏侯楚君后,则是二话不说地把头一扭,把身一转,急冲冲地来到夏侯影儿的面前,不由分说地就是一顿评头论足、指指点点,似乎光是等待这个时机就已经等了很长的时间。
“影儿,你太过分了!此番若不是你任性妄为、随意出去,妈又怎么可能会受此重伤?你应该反思一下自己的所作所为,而不是偏执不化、冥顽不灵!”
“好了!”夏侯楚君板着一张冷漠无情地脸,毅然决然地将其一把打断道,“事已至此,你再怎么训她都没用,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吧。”
夏侯晓苏一听,顿时就沉不住气了。
她稍稍扭头,简单粗暴地瞥了一眼身后,这一时之间,心里就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一样,半天喘不上气。
见夏侯楚君如此偏袒影儿,夏侯晓苏的心里就像是藏了一座蠢蠢欲动、跃跃欲试的愤怒火山,滚滚岩浆随时都有从中喷涌而出的可能,其头顶上方甚至还有若隐若现的怒气宛若炊烟袅袅般徐徐升起,足以把人震撼得心旌摇曳、惶惶不可终日。
夏侯影儿的心中一阵触动,心里顿时有股不祥的预感犹如旭日东升般冉冉升起,不过准确来说,那更像是雨后春笋般涌上心头,这一时半会儿的,难免会有满满的无助感和无力感油然而生,宛若浓厚的乌云盖顶般相当沉重地压在了她的头顶上方,久久挥之不去,甚至险些压得她喘不过气。
夏侯晓苏飞快地转过身,回过头,无所畏惧地直面夏侯楚君,进而皱着眉,苦着脸,很是不服气地反驳道:“妈,你都伤成这样了还帮妹妹说话!要不是妹妹,你又怎么可能会被她所连累?”
“我受伤是我自己的能力问题,与影儿无关!”夏侯楚君忽然坚定了眼神,似是执意要偏袒她,“异术家要对我下手,跑是跑不掉的。我只庆幸自己及时赶到,否则异术家的下一个目标,就极有可能会是你的妹妹!”
“什么?!”夏侯晓苏快步疾走地迎上前去,相当细心地蹲在她的身边,进而把眼睛睁得更大了些,显得有些吃惊,“妈原来是为异术家所伤?!”
夏侯楚君悲不自胜、格外惋惜地叹了一口气道:“异术家实在太过阴险狡诈,我们都在他的算计之中。此番还能全身而退,已是万幸。”
听到这里,夏侯晓苏就跟意识到了什么似的,眼睛倏的一亮。
她的眼神忽然变得跟刀一样锋利,再度把矛头调转到了夏侯影儿的身上,进而不管不顾地起身呵斥道:“此事都怪妹妹,若不是妹妹到处乱跑,妈也不会重伤至此,明日就是术法大会,按照妈现如今的伤势,已是决无和各大族长匹敌的可能,如此一来,我夏侯世家又该是何去何从,颜面何存?”
夏侯影儿急得眼珠子都猛地往外瞪了瞪,那微微张开的嘴巴显然还想说些什么,但后来出于种种顾虑,仅仅只吐出了一个“我”字便是欲言又止、如鲠在喉,伴随着喉咙的一阵蠕动,这话到嘴边,竟还自己硬生生地咽了回去,到最后支支吾吾了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来。
她稍稍低头,眼神不自觉地向下瞥,进而下意识地咽了咽口水,不禁露出一副首鼠两端、进退维谷的纠结神情,其炯炯有神的目光当中也透露出一丝茫然之意,手足无措的样子全然不知该如何是好。
夏侯影儿低垂着脑袋冥思苦想、绞尽脑汁,大脑飞速运转,飘忽不定的眼珠子在眼眶中来回转动,迷离的眼神止不住地瞥向四面八方,好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过后,到底是无话可说、无力反驳。
她眨了眨圆溜溜的大眼睛,摆出一副人畜无害、相当无辜的模样,那红扑扑的脸颊就像是被心狠手辣的烈日骄阳灼烧了一样,简直红得不成样子,想来一定是紧张到了极点,所以才会是这般的面红耳赤、满脸通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