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还玉佩(1 /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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漏刻敲过三更,御书房的烛火还亮著。
萧景渊坐在御案后,指节抵著额角出神,面前边防军报摊开半幅,墨汁凝在笔尖,半个时辰未落一笔。
满脑子都是谢清澜。
想得心口发紧,坐立难安。恨不能即刻翻了宫墙,踹开驛馆的门,不管不顾把人按进怀里亲吻。
可他不能。
前世便是这般不知收敛的强留,硬生生把人逼上了绝路。
那人本是南岳擎天之柱,一身经纬之才,却被他半哄半强,囚在北朔深宫三年。谢清澜素来傲骨,从未哭求过他,却也没激烈反抗过他,至多被逼得急了,冷斥一声“混帐”,抬脚把他踹下榻——那点力道於他而言,不过是猫爪挠痒。
他浑不在意,日日黏著,软硬兼施地缠。到后来,谢清澜神色竟鬆快了些,有时他批奏摺到深夜,那人会立在旁侧,淡声补一句“北境冻土可试种耐寒青麦”。
他那时竟愚蠢得以为,这块万年寒冰,终是被自己焐化了。
直到那一日。
天光大晴,他天不亮就换了常服出宫,在城南老字號排了半个时辰的队,把头炉桂花糕揣在朝服內襟焐得温热,兴冲冲往揽月阁去。
三年相处,他早摸透了谢清澜的脾性——嘴硬心软,偏嗜甜。上回这人只夹了一块浅尝,撂下一句“尚可入口”,便已是难得的软话。
那日他特意撤了揽月阁周遭的暗哨,想著拿糕点赔罪,为前几日的孟浪求他原谅。
可刚到院门口,他便觉出不对。太静了,静得叫人心头髮慌。
他推门进去时,谢清澜倒在案边,口鼻下的血痕早凝作暗褐,身子已经凉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