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麝隱香藏·箭定横財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那晚,张晓峰在新屋里睡得格外沉实。
  身下是厚墩墩的稻草和篾席,头顶苫得严严实实的茅草顶,把夜里的湿气和露水都挡在外头。木板墙拼得密实,山风只能在外头打转儿。屋里飘著自製的土蚊香那股子带点呛的药草味,恼人的嗡嗡声没了,只剩他自己均匀的呼吸,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夜鸟啼、野物嚎——隔著墙和夜,倒成了催人入眠的白噪音。
  这一觉,黑甜无梦。直到天光透进稀疏的窗欞,在地上投出几道亮晃晃的光柱,细灰在光里打著旋儿,他才自然醒转。
  睁开眼,盯著头顶那一根根笔直椽子撑起的、被茅草盖得严实的斜坡屋顶,愣了好一会儿。一股子陌生又踏实的暖意,从骨头缝里慢慢渗出来,最后聚在心口窝,化开了。
  他猛地坐起身,环顾四下。
  平整光溜的松木地板,在晨光里泛著温吞吞的淡黄;靠墙的双人床宽展结实,榫卯严得瞅不见缝;书桌静静立在床边,抽屉严丝合缝;对面那两层的简易衣柜,虽没花样,却散著新木头那股子叫人安心的清香气。墙是厚实的松木板拼的。清早微凉的空气从支起的木板窗缝里钻进来,带著山林特有的草木湿气。
  这不是梦。这是他亲手跟著一木一草垒起来的家。
  张晓峰赤脚踩在微凉光溜的木地板上,走到窗边,拨开支窗的木棍。
  嚯!
  满眼的苍翠一下子扑进来。远处是连绵起伏、让晨雾缠著的青黑山峦,近处是密匝匝幽深深的林子,屋前空地上,野草顶著露珠子正冒嫩尖。一只花里胡哨的野鸡,“扑稜稜”从边上的灌木丛里窜起,眨眼就没进林子里了。
  他深深吸了口清冽潮湿的山气,觉著胸膛子都被洗透了。
  回到床边,他拉开书桌抽屉,掏出那个用兔子皮胡乱缝的钱包——针脚歪歪扭扭,丑是丑点,但厚实耐用。这是他全部的家当,也是这两个多月苦熬的见证。
  他小心把钱取出来,铺在光溜的桌面上。票子有整有零,十块的“大团结”、五块的“炼钢工人”,更多的是皱巴巴的一元“女拖拉机手”、五角“纺织厂”和成叠的一角两角毛票,还有好些一分两分五分的纸票子、硬幣。他耐著性子一张张、一枚枚地数,手指头都捻热了。
  最后的数,让他呼吸都停了半拍。
  一百三十二块七角八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