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他自己的路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林北走出石室的时候,太虚宗的太阳已经升到了正中间。
  光从大殿门口涌进来,照在他脸上,刺得他眯了一下眼。他在黑暗中待了太久——石室的黑暗,通道的黑暗,还有心里那种说不清的、刚刚被挖走一块的空洞。
  他摸了摸胸口。剑形烙印还在,微微发烫。烙印旁边,有一个地方空了。以前那里有什么东西,他从来不知道,但它一直在。十九年来一直在。像一层看不见的鎧甲。现在它不在了。他把它还给了母亲。
  顾景琛走在他身后,没有说话。
  他们一前一后走过大殿。沈渊的石像站在阳光里,石头眼睛看著林北。林北没有停步。
  他走出大殿,走下石阶。阳光落在他灰色的衣袍上,落在他右手掌心的烙印上。他穿过广场,有人停下来看他,有人交头接耳。他没有看他们。
  他走进西厢客房,关上了门。
  黑伞还在桌上。伞面的暗金色纹路暗著,像一盏被吹灭的灯。他走过去,坐下来,把伞拿在手里。凉的,不是冰那种凉,是放了太久的凉。
  这是父亲留给他的。伞里曾经封存著父亲的代码,也承载过母亲的保护。现在代码都走了,伞空了。但它还在。从废土到归虚宗,从他什么都不是到知道自己是谁——这把伞一直在。
  他不会丟。
  他把伞放在膝盖上,闭上眼睛,开始读自己。
  沈渊的代码还在。固定的,写死的,不会自己变化。那些功法的结构在他的底层清晰可见——金、火、雷,三系灵根的功法缠绕在一起,像三根拧成一股的绳子。父亲把它们写进去了,它们就在那里,不增不减,不变不动。
  但林北在读的时候,发现了一件事。
  有一段代码不是沈渊的。
  它很小,藏在沈渊功法的缝隙里,像一棵从石头缝里长出来的草。它的结构不像是被人写出来的——没有注释,没有命名规则,没有沈渊那种特有的缩进风格。它不规整,不优雅,甚至有点乱。但它在运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