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0点55分,K1280次旅客列车缓缓停靠德丰车站二号站台2道。
一号站台停着一列上海开广州的特快旅客列车,铃声已响,即将发车。
这是一个三等车站,拥有两个站台,五条股道,站台有高高的钢构雨棚。
明亮的灯光下,不少旅客已经检票进站,男女老少聚集在站台上,肩挑背扛各自行李,在站务员的有序引导下,排成一行行的横队准备上车。
二号站台是一个低站台。列车停稳之后,班长贺佳芸打开了6号车厢靠近餐车这一头的前进方向左侧车门。她站在踏板上,面对车下一群拥挤旅客,嚷嚷一句:“这里要下病号,都往前面去上。”
旅客一听,背着大包小袋赶紧向前跑了。
贺佳芸收起了踏板,下车立好门岗。
尤丽拿着一本刚填好一页的客运交接记录下车,前后一望。只见一个年青女站务员推着一辆轮椅急匆匆的走了过来,她的后面跟着一个中年女站务员,还有一个毛头站警。中年女站务员高声问道:“车长,病号在哪?”
“马上下来。”尤丽递上客运交接记录。
“大嫂。”餐车里面,江虹一边帮助紫菱大嫂整理行李,一边叮嘱:“我们都跟车站联系好了。等下两点多钟有一趟天津西开辰州的旅客列车经过这里,车站工作人员会送你们上车,安排你们在餐车里休息,车上补票,天亮就能回到辰州。”
“谢谢!谢谢你们!”紫菱大嫂泪流满面。
“这…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夏冰冰的眼圈红了。
“警长,大嫂一家要下车吗?”商川从硬座车厢里急急走了进来。
“没钱做手术了,只能回家再说,看看能不能在辰州治疗。”
“大叔,我来背你下车。”商川的眼圈也红了,他扶起胡桂生。胡桂生软绵绵的点点头,他的左手按在腰部肝脏位置,气息微弱,一脸痛苦。
“不用麻烦,他能走的。”紫菱大嫂急忙示意。
“走吧!大嫂。凯子,跟你爸爸妈妈一起回家。”商川不由分说,背起胡桂生走向了车门,江虹拎起他们的旅行袋。
“慢点,慢点,坐好。”商川背着胡桂生下了车,小心翼翼把他放在了轮椅上,夏冰冰在一旁协助。同一时刻,车长尤丽和站务员办理重点旅客交接手续,中年女站务员核对完了紫菱大嫂一家的车票和身份证,很快在客运交接记录上签字,然后交给尤丽。江虹则和青年站警互相签字,同步完成站车交接工作。
“好啦!推走。”中年女站务员吩咐。
“等等。”紫菱大嫂突然说话:“我…我能不能等车开了再走?反正…反正还有一个多小时嘛!”
“有什么好等的?”中年女站务员有一点不耐烦:“走吧!去候车室休息。”
“大嫂。”江虹劝道:“你们走吧!我们马上就开车了。”
“我想…送送你们。”紫菱大嫂一动不动,眼里含着泪花。
“快走!”中年女站务员有点急躁:“我还要接别的车子,我没时间等你。”
“你是什么服务态度?”商川火了:“马上就开车了,也不在乎这两分钟。”
“哟!你个辅警啰嗦什么?”
“辅警咋啦!辅警我也是人,也是一条汉子,堂堂正正。”
“就是。”夏冰冰也火了:“你说什么话呢?你是怎么为人民服务的?”
“不要吵啦!”尤丽赶紧灭火:“都别说了,都是自家人嘛!有什么好吵的?”
“嘘……”突然,站台上响起了一阵尖利的口哨声,一位车站的值班员立在站台中部,拿着对讲机和信号灯前后瞭望,准备发车。
“上车!”贺佳芸向列车前后高喊一声,提示各个车厢的乘务员立即上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