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6章 纯属例外

  沈清棠闻言，眉心蹙起，眼底浮起一层困惑的薄雾：“半数商会？”

  她猜到万客来可能会树敌，却没想到会得罪这么多人。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袖口的绣纹，那是一朵盛开的海棠，被她捻得微微起了褶皱。

  沈逸也受到了惊嚇，喉结上下滚动了一遭，到底是个男人，不好在官差面前露了怯態。他提起茶壶，壶嘴微倾，碧色的茶汤注入带头官爷的杯中，水线平稳，只是壶柄上他的指节微微泛白。

  “官爷，我们万客来就是个普通的小商户，怎么可能一下子得罪京城半数商会？”他陪著笑，声音里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官爷莫开玩笑。”

  带头官差闻言，眼睛一瞪，浓眉拧成疙瘩：“谁跟你开玩笑？”他抬手点了点沈逸，又点了点沈清棠，“你们自己也说了万客来背后站著秦少呢！秦少什么来头咱们都清楚，他素来如何行事大家都清楚。若非有地位差不多的人放话，我们上峰又岂敢让我们过来？”

  这话砸下来，满室俱静。

  沈清兰是真被嚇到了。

  她日常见的最多的是后宅爭斗。

  后宅夫人们明爭的是夫君的宠爱，暗爭的是家里的地位和管家权，手段再狠也不过是一包红花、几句閒话。家中官员涉及朝政爭斗，日常也不会跟家中妇人说，况且大多数男人要面子，都是报喜不报忧。

  待到真犯了事，就会像沈家那样——早晨祖父和大伯还正常去上朝，衣冠齐整地出了门，不等散朝，家里就来抄家的官兵，哭喊声、砸门声、呵斥声响成一片。再跟祖父和大伯匯合时，已经在锁链加身、流放的路上了。

  未知的恐慌让她十分无措，指尖冰凉，下意识去握沈清棠的手，指节用力到泛白。

  沈清棠察觉到沈清兰的颤抖，伸手握住她的手，掌心手背相贴，轻轻拍了拍她，一下，又一下，像小时候阿姐哄她那样。

  她自己也是头一次正经经商。为了生计被迫开铺子，买卖做到今日都是小打小闹，从未经歷过真正的商场诡譎。

  来京之前只听说京城水深，却不知道这么深——不是河，是海，是看不见底的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