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念,为何柳师兄和夏师兄会和我们同行?”墨哈修看着前方的两道人影,满腹疑问。原本他和墨星念约好了一起动身前往北晋国行者会分部注册,可是到了出发的时候却发现柳师兄和夏安也在。
墨星念懒洋洋的躺在车厢里,犹如一只慵懒的猫儿一般。她边随着马车的颠簸晃悠,边眯着眼睛答道:“柳师兄和夏师兄要去北城一趟,顺路而已。”
只是这样?墨哈修看了一眼赶车的车夫,把疑问又憋回了肚子里。星念现在不说,肯定有她不说的道理,等找到了歇脚的地方,布上隔音阵自己再搞清楚这个问题吧。
想到这里,墨哈修十分聪明的换了个话题:“星念,你为何要帮扑风客栈的老板娘逃走啊?既然要帮,为何不多给她些盘缠,只有一百两银票够干什么的?”
扑风客栈的老板娘?墨星念眼睛猛地睁开,然后又慢慢垂下眼帘,将视线落在了马车车厢内铺着的白色羊绒毯上。这件事已经过去三个多月了,让她几乎忘了有这么一件事。但是墨哈修此时问起,却唤醒了她脑海里许多沉睡到快要遗忘的片段。
她想起了梅园西坡下面的那片雪原,想起了那个穿着土黄色皮袄,用雪搓脸的壮汉,想起了这个壮汉在幻境中脸上那抹不忍之色,也想起了那人胸膛插着匕首,脸上却带着恍惚的笑容喃喃唤着:“媳妇儿,黑娃……”
那一天,在扑风客栈的楼下,听到黑娃这个名字的时候,墨星念便觉得自己心跳得厉害,隐约想起了什么。后来,在劝说老板娘逃离那家客栈,与葛小七一起去投奔亲戚时,终于从老板娘口中听到了她男人的名字。
名字很粗俗,很简短。
她说:“俺男人叫黑三……”
黑三……初入梅园,长孙婉柔被土匪绑走,自己去搭救时最后一个死在自己面前的壮汉便叫黑三。墨星念不愿意相信世间竟有这样的巧合,可却无法反驳为何一切的一切都对应的严丝合缝。于是,她相信,这次扑风客栈的相遇,便是那次陪葬事件的因果。
墨星念陷入了回忆,久久的沉默着。
马车外,墨哈修听不到她的回应,显得有些不安。他伸出手,轻轻敲了敲马车车窗的窗棂,小声叫道:“星念?星念,你睡着了吗?”
墨星念回过神,想起了墨哈修之前的问题,轻叹着说道:“没睡着,只是想起了一些事。那扑风客栈的老板娘,也是一个可怜人,给我们下药也是受了山上土匪的要挟。如果我们走了,把她留在那里,岂不是等于把她往火坑里推吗?葛小七这人虽然看起来圆滑不靠谱,但至少他对老板娘还算忠心耿耿,去投奔他的亲戚也是一条生路。一百两足够他俩路上的花销,剩余的还够他们在那里安顿下来好好过日子。如果给多了,反而容易惹出祸端。”
一番分析,说的头头是道、有理有据,墨哈修听得心服口服:“有道理!他们俩都不是修炼者,若是怀揣太多的银两,只会惹来贼人。星念,还是你想的周到啊!没想到胸怀如此宽广,那老板娘下药暗害咱们,你不但不计前嫌,还设身处地的为她着想!星念,你真是太善良了。”
马车里的墨星念听着窗外少年连连夸奖自己善良,不由有些汗颜。自己哪里是因为设身处地的为对方着想啊?给一百两银票,只有两个目的。第一,是求得一个心安,了却这段因果;第二,若是给太多银两,让老板娘有充足的物质条件去培养黑娃,将来查出他父亲的死因,岂不是给自己留了个暗中的威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