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史

第9章 (10)(1 / 2)

  再加?”

  苏桃拍她的手:“没事的,赵老师,以后砖厂还要你操更多的心呢,我们一起努力,发家致富。”

  赵美兰见苏桃坚持,知道拗不过这丫头,便也不拒绝她的好意了,只道:“以后可以不用叫我赵老师了,我和校长说过了,以后专心给你打理窑厂了。”

  苏桃忍不住抱了她一下:“太好了,赵老师,我一定不会亏待你的,咱这砖厂,一定能越来越好的,你信不信?”

  赵美兰现在是越来越信服苏桃了,她自己也回过神来了,农民手里有钱,他们的砖厂自然会越来越好的。

  “只是,喊你赵老师喊习惯了,以后还喊你赵老师。”

  赵美兰出去的时候,外面在下雨,周牧野在木头上盖好了塑料布,进了屋。

  苏桃给他擦头发,周牧野汇报他的木工活,就做个简单的床板,再打四只腿,能睡人,不会塌就行。

  噼里啪啦的,外面的雨声渐重,雨水顺着屋檐滑落,形成一道水帘,从窗户旁落下来,滴滴答答的,他们站在窗边,仿佛被雨水包围,窗户半开着,春季的雨水汽钻进来,苏桃和他汇报砖厂的事情,又说赵老师辞了学校的事。

  周牧野喜欢听她说话,她声音又甜又软,和她的名字一样,让他想起夏日里的水蜜桃,却又不会过分甜腻,这会儿外面下雨,她声音里仿佛浸了水汽,周牧野只觉心神有些荡漾。

  他的大手正要抚上她的面颊时,听到西屋传来喊声——

  “诶,这怎么还漏雨呢?漏雨。”

  她妈的声音传来:“好像真的是有点漏雨。”

  “什么破屋啊?”

  “你小声点。”

  苏桃拿了个面盆进了西屋,就见苏果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苏桃看了看,漏雨的地方正好就在苏果的枕头边,她把木盆放到旁边,苏果看着她,眼神里写着‘你什么意思’。

  苏桃点头:“没办法,你就这么将就着睡一晚吧。”

  苏果跳了起来:“这样让我怎么睡?苏桃,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苏桃摊手:“你是不请自来的,不是我请来的,你有大房子不住,非要跑来住我家漏雨的小破屋的啊。”

  苏果这一天,真是受够了苏桃的气,于虹见她要发难,拉了她一把:“这大晚上的,你将就着睡一晚,明天回家吧。”

  这雨水叮叮咚咚在苏果耳朵边响了一整晚,她气得一夜没睡着。

  苏桃觉得老天都在帮她赶她姐走呢。

  ☆、58.第 58 章

  到了第二天早上, 细雨还是飘个不停, 苏桃的意思是让周牧野就别上工了, 周牧野却说着点细雨不影响开工,大早就走了。

  苏果追了出去,问他:“你不把西屋的屋顶修缮一下吗?”

  苏桃心里:哟, 姐姐还不想走啊?被猪撵,被鹅追,又遭了淋雨,她却还想住这儿, 她姐几时这么能吃苦了?

  周牧野冷冷道:“校长家的房子,工期紧,没工夫修屋顶。”

  苏果咬牙:“所以你就让你丈母娘和大姨子住漏雨的屋子吗?”

  于虹拉她:“没事的, 弄个盆子接着也行的, 又不影响睡觉。”

  “怎么不影响睡觉啊, 我一夜都没合眼。”

  苏桃坐在东屋床上,撇嘴,小声嘀咕:“那你还不回家,你这不是找罪受吗?怪谁啊?”

  周牧野也道:“劳烦妈将就一下,等我得了空,我立刻就修屋顶。”

  于虹摆手:“我没事的,牧野, 你去忙你的。”

  因为下了雨, 门口的泥地变得泥泞异常, 苏果在外面不过走了几步, 她那米白色的小皮鞋上就到处沾满了泥,看着周牧野远去的背影,她气得叫了两声。

  “我真受不了了,妈,我要回县城了。”

  苏桃松了口气,大小姐终于吃不了这个苦了。

  “这还下着雨呢,等天放晴了再走不行吗?”于虹还在挽留苏果,苏桃吓得心都抖起来了,老娘哎,不要给你的小女儿添乱了成不成啊?

  好在她姐态度很坚决,苏果在这儿受够了气,这两天,周牧野没给她好脸色看,苏桃阴阳怪气地揶揄她,昨天还那么狼狈,又是猪,又是鹅的,再来,耳边叮叮咚咚一整夜,她现在累到虚脱。

  她讨厌农村,农村一点不好,农村人又奸又刁。

  她要立刻回城里。

  “下雨呢,这里又没汽车去公社,今天公社里也没船上去,你怎么去坐车啊?”

  “我走也要走上去。”

  没一会儿,苏果就收拾好了她的行李,然后拎着包,撑着伞,说走就走,于虹拉不住她,就来东屋喊苏桃:“你姐非要走,桃子,你劝劝她。”

  苏桃穿好衣服,下了床,拉了拉她妈的手:“姐过不了农村的生活,你让她留这儿,也是让她吃苦,不如让她回家。”

  苏果就这么冲了进来:“苏桃,你是不是盼着我走呢?”

  苏桃耸肩摊手:“你怎么这么说话呢?”

  苏果气红了眼,苏桃这丫头,现在可真会装腔作势,好人全叫她做了,倒显得她这个姐姐胡搅蛮缠又蛮不讲理。

  “我知道你盼着我走,昨天的猪就是你放出来的,还有那大白鹅,也是你故意引我过去的。”

  苏桃冷笑:“你怎么不说我昨天还上房揭了瓦片故意让你那屋漏雨呢?姐,你怎么这么不讲理。”

  苏果要气晕了,真的要气晕了,她发现,现在是横竖都讲不过苏桃了,苏桃太能忍了,太能装了。

  她握紧了伞柄,抬脚就走:“我现在就走,你不待见我,我知道的,我走了,好让你眼不见为净,我给你带的那些东西,就当是填了狗了。”

  于虹无奈地只能看着大女儿就这么跑了,直叹气:“这丫头,她说话重,你别往心里去。”

  苏桃笑笑:“妈,我没上心,你也别多想了,咱这农村条件艰苦,姐姐她确实不适合留在这儿,回家也好。”

  到了中午,云层就散开了,天也放了晴,燕子在房檐下筑巢,院子里的地依旧湿哒哒的。

  周牧野回来得早,五点多回的,苏桃跑上去,笑眯眯道:“我姐走了。”

  周牧野眼睛也亮了一下:“是吗?那我明天早上起早,趁天晴,把屋顶修一下。”

  于虹在灶房里也听到了,心里也猜出桃子不喜欢她姐留在这儿,想想也能理解桃子,这两姐妹,从小到大都没有和睦相处过,这辈子也不知道有没有机会姐妹相亲了。

  现如今,窑厂是魏义军守着,反正他自己的家,他是一点儿都不想回去,他媳妇儿在县里的医院躺了两天,就哭着闹着要回家了,又跑来苏桃的窑厂,跪下来哭着求魏义军原谅她一回。

  好多围观的村民都让魏义军这次就算了,她都知道错了,难不成你真的要逼死她才甘心云云。

  苏桃拉着周牧野去窑厂检查检查情况,看到魏义军蹲在窑厂旁边的麦田田埂上抽烟。

  暮色里,他的背影显得很苍凉,苏桃想,他明明什么都没做错,现如今选择离婚,还要被村民们指指点点,说他太没人性,这大概也是赵老师不敢和仇金喜离婚的原因吧,不管对方做了什么,但你提出离婚,那所有的错,就落到你头上了。

  可悲可叹。

  苏桃走过去喊他,魏义军回头一看,是他那东家,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苏桃寸着脚步走过去,蹲到了魏义军身边,周牧野则站在他们后面不远处。

  “你和你媳妇儿,还离不离?”

  魏义军的眼神有些冷,口气也很硬:“咋?你也来劝我算了是吗?”

  苏桃听出来了,即便所有人反对,他内心还是想和那媳妇儿离婚的,是男人,就不能忍这种奇耻大辱。

  上辈子也不知道谁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大约根本没有一个人站在他这一边,他是要在这里生活的,他没有勇气 成为所有人心中的异类。

  就那么凑合着过呗,这里的村民,自己凑合着过,便要将自己的思想强加到别人投上,出现异类,便只有被指指点点的份。

  “我没劝你和她继续过日子啊。”

  魏义军眼里闪了点光芒来,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紧张又忐忑地看着苏桃。

  苏桃认真道:“我支持你和她离婚的,我觉得你一点儿没做错,她不止做错了,如今还让你这么为难,她一哭二闹三上吊,也不是因为你这个人,只是不想一个人过苦日子,你和她凑合过日子的话,下半辈子都别指望开心生活了。”

  魏义军眼里的光芒更亮了,仿佛在泥泞的生活里,终于有人愿意伸出手来拉他一把了,终于不再是站得高高的,对他指手画脚,让他网开一面的了。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个村里,真的还有思想开明的人存在?

  眼前的小姑娘,神情认真又郑重,不像是和他开玩笑的样子,他扶着腿站起来,心中多了底气和决心。

  “谢谢你……能这么说。”

  烦躁的心情,似乎一扫而空,哪怕只有一个人支持他,他也更有勇气选择自己想走的路。

  回去的路上,地还是泥泞的,周牧野便不由分说地把苏桃背了起来。

  苏桃勾着他的脖子,低声道:“我这样做,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周牧野斟酌了一下道:“有很多人,其实都觉得魏义军媳妇儿做得不对,他们是怎么想的呢?他们只是不希望身边出现勇敢的异类,他们尚且在这烂摊场中艰难地熬着,他们希望所有人和他们一样熬着,脸上写着我是为你好,其实他们安的是什么心,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苏桃只觉得他深明大义,念过书的人,思想境界到底是不一样的。

  隔天,周牧野手脚利落地把屋顶修好,然后去上工了。

  时至晌午,吴桂凤跑了过来,压着声音道:“你听说没,彭支书架不住魏义军太轴,到底是同意他和他媳妇儿离婚的事了,以后就真的分开过了。”

  又听得前面小路上传来哄闹声,有尖叫声传来:“魏义军家媳妇儿跳河了,快救命啊……”

  苏桃摇头叹气,这女人,也真的是能折腾。

  苏桃和她妈还有吴桂凤三人一起跑到了前面小河边,就看到魏义军媳妇儿张金花被人从河里捞了上来,她就这么泼皮地坐在地上,哭天抢地,哀嚎着日子没法过了,没法过了。

  竟然,还有人同情她,安慰她。

  苏桃有些傻眼,日子没法过,不都是你自己作出来的吗?你不爬大伯哥的床,你自己的好日子能没法过吗?

  魏义军也在场,站得远远的,也不上前,苏桃在他身上看出了孤注一掷的悲壮感,他后面还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看着所有的大伯大娘对他们的指指点点。

  苏桃想上前,于虹一把拉住了她:“桃子,你不要逞能,那是人家的家事,你得让那个男人他自己解决。”

  苏桃便停了脚步。

  魏义军拉着小男孩的手,走到张金花跟前:“你再怎么闹,这个婚,也是离了,家里的三间大屋归你了,儿子归我,我对你也算是仁至义尽了,你要是再这么闹,大屋你也别想住了。”

  围观群众纷纷说魏义军太狠了。

  苏桃简直想替魏义军打人,有你们这么站着说话不腰疼的吗?被媳妇儿偷人弄得丢尽颜面的人,还把大屋给媳妇儿,这还叫狠?

  正好苏桃身后就站着一个说酸话的,苏桃回头,压着声音道:“你要是觉得张金花可怜,你就把她捧回家供着呗。”

  对方白了她一眼,不再说话。

  张金花一听魏义军这么说,也不敢撒泼了,她算是看出这男人是铁了心和她离婚了,她都自杀两回了,其实农药被她兑了水,跳河也早就和自家兄弟说好了救她,她哪里可能真的想找死,她就是不想和男人离婚。

  男人退伍军人,劳力一个顶两个,以后跟着他,日子肯定不愁,她也用不着上工。

  现如今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她看着男人发狠的眼神,生怕自己再闹下去,真的连大屋都没得住了。

  张金花的兄弟把他姐扶了起来,看起来还挺横,一点没有做错事的自觉,凶狠地看了魏义军一眼,那意思是,以后还得找这姐夫算账呗?

  苏桃算是服了,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魏义军领着他们的儿子走到苏桃跟前,低声下气道:“以后,我带我儿子住窑厂,能行吗?”

  “行行行,当然行的,你放心住着,到时候我想办法在那里安个灶房,好让你做饭。”

  “多谢您了。”

  小男娃怯生生看了苏桃一眼,苏桃摸了摸他的脑袋。

  人群里,何丽长了个心眼儿,离婚这事闹得沸沸扬扬的,他们对着来龙去脉可以说是一清二楚,她觉得这事能利用一下,至少得给苏桃添点儿堵。

  苏桃和赵美兰带着魏义军去了窑厂,这窑厂二楼有个小房间,土角房,里面就一张床,本来是打算晚上守窑的人讲究住的,但现在,魏义军显然是要以这里为家了,那就显得太不讲究了,东西也没地儿放,还带着一个孩子,这肯定是不行的。

  苏桃和赵美兰商议,看看是不是得置办两个柜子,旁边还有一间房杂物的也给腾出来,给魏义军弄个烧饭的地方。

  魏义军看两人为他忙前忙后的,有些过意不去:“这里就挺好的了,能遮风挡雨的,我挺满意的,你们不用忙了。”

  苏桃和赵美兰压根不理他。

  “箱子我家多一个,给他用。”

  “桌子我家也可以挪出一个来。”

  “厨房的话,我让我家牧野来支个灶台就行,一天就能弄好了。”

  “行的,明天再弄吧。”

  魏义军摸了摸后脑勺,心中除了感激,再也没有别的话了。

  周牧野晚上回来,就听那饭桌上,苏桃绘声绘色给他讲今天发生的事,周牧野笑,虽然他在一队干活,但这种事,就跟会长脚似的,他早就听说了,但苏桃说得高兴,他听着就是了。

  苏桃说着说着,叹了口气:“魏大哥还是太仁慈了,竟然把大屋给她住了,要我说,这种女人就该被扫地出门,让她一无所有。”

  周牧野收了她面前的空碗:“男人总是不愿意和女人一般见识,他也算是对他媳妇儿仁至义尽了,只希望以后能把日子过好。”

  “肯定会的,魏大哥踏实肯干,以后肯定会越来越好的,他媳妇儿还不就是看中这个才不愿意和他离婚的吗?”

  周牧野打了盆水,蹲在灶房前洗碗,苏桃就蹲在他身边和他拉话,远远地,昏暗的暮色里,她似乎看到大堤南边走过来一个人,看身形,似乎是何丽啊,看那方向,似乎从三队过来的。

  到了四队,何丽没走河北,而是顺着河南往西走去。

  苏桃心中哼了哼,不敢经过她家门口吧,只是,她去三队干什么呢?

  魏义军家倒是就在三队,苏桃撇撇嘴,难不成坏人和坏人之间,有一种莫名的吸引力?臭味相投说的就是他们吧。

  何丽慌里慌张地回到知青宿舍,只希望没人看到她从三队回来,她是去张金花那里添油加醋说了些话,把苏桃给摘了进来,苏桃又是给魏义军提供活儿干,又是给他提供住的地儿,可不就是变相在煽动人家离婚嘛,她可没说瞎话。

  张金花找来,是第二天,她带着自家兄弟来的,她有两个弟弟,二十几岁,身强体壮,长得还很凶神恶煞,带过来就是为了吓唬吓唬苏桃的。

  那周家媳妇儿实在多管闲事,肯定是她撺掇着魏义军离婚的,这小媳妇儿不安分,撺掇人家男人离婚,能安什么好心思吗?

  张金花带着两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跑到苏桃家院子里,就看到院子里站了不少人。

  丁红平丁红安站在苏桃后面,跟左右护法似的,赵美兰和吴桂凤以及丁红霞站在灶房门口,低声拉家常。

  其实他们不知道苏桃大早上把他们喊过来干什么,苏桃也不说,就只是抓了瓜子给他们,让他们等会儿再走。

  张金花和她那两兄弟,本来还狰狞着一张脸,看到这么多人,顿时凶不起来了。

  苏桃差点笑出声来,看到张金花变脸,可真有意思。

  张金花的质问声也变得好声好气了起来:“苏桃,我有事儿问你。”

  丁红平抬着下巴:“你有什么事儿要问?”

  丁红平长得五大三粗,皮肤黝黑,不笑的时候很吓人,笑的时候是另一种吓人的感觉。

  张金花被他吓得够呛,赔着笑脸道:“我和苏桃有话说,又不是和你说,你问了干什么?”

  丁红霞吴桂凤赵美兰一起走了过来,丁红霞最看不惯的就是狐媚子,至于苏桃,她两已经和解了,看起来牧野哥也特别喜欢这小媳妇儿,小媳妇儿领着牧野哥过上了越来越好的生活,牧野哥整个人都和以前不一样了。

  而且,她三哥在窑厂干活,听说苏桃特别厚待他,她哥长得凶,以前托媒婆帮他说对象,都没能说下来,等有钱了,她三哥的婚事应该也就不愁了。

  所以,那苏桃的事,就是他们老丁家的事。

  “你还有脸来呢?你看你把你男人害得多惨,咋的,你男人好不容易在苏桃的窑厂找了点活干,你还想给搅和黄了是不是?”

  张金花搓手:“不是,我不是这个意思。”

  张金花多有眼力见的一个人,知道形势不对,这小媳妇似乎早就料到她会来找她似的,早就做好了准备。

  她忍得住,她兄弟可忍不住,一张口,就给她坏事。

  “是不是你撺掇我们姐夫和我姐离婚的?”

  苏桃差点笑出声来,这家人真的是面子里子都不要了啊,仿佛他们才是受害者,不知道见好就收这个道理,居然还有脸来上门质问她?

  苏桃脸上有笑意,那兄弟就更忍不住了:“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苏桃:“那行,我就跟你说道说道,你们好笑在哪里。”

  ☆、59.第 59 章

  “首先, 这一切的错, 都在你姐姐身上, 是你姐姐偷人在先,我没有说瞎话吧?”

  张金花不是滋味,剜了苏桃一眼。

  苏桃笑笑:“其次, 那也不是你们姐夫了啊,不是都离婚了吗?你们姐姐做了对不起你们前姐夫的事,你前姐夫觉得日子过不下去了,就和她离婚了, 怎么你们不关起门来自我反省,反而跑到我家里来质问是不是我撺掇他们离的婚?我能有这本事?”

  张金花咬牙:“要不是你给地儿住,他能铁了心地和我离婚吗?”

  苏桃笑了:“大屋给你了, 我不给地儿住, 难道让他露宿野外吗?还是说, 你要把大屋还给他啊?”

  丁红霞顺势补上,粗话由她来说:“你还要不要你的碧脸了?你偷人还有理了是不是?还嫌闹得不够大是不是?谁他娘的逼你爬你大伯哥的床了是不是?你把你男人都逼成什么样了?你还来找苏桃麻烦,苏桃不帮他一把,你要看着他饿死还是怎么的?你他娘的偷人偷得全大队都知道了,你张家的脸都叫你丢尽了,不躲在家里,还带着兄弟出来丢人现眼, 要不要脸了还?”

  苏桃差点给她鼓掌, 农村人骂架, 还是要丢两句粗话出来才爽快。

  张金花的兄弟一下子急了, 一脚踹翻了旁边的凳子:“你别一句一个他娘,一句一个碧脸的。”

  战争,一触即发。

  他另一个兄弟被这板凳倒塌的声音吓了一跳,以为是摔杯为号

  张金花的两个兄弟,由丁家两兄弟对付,张金花则由丁红霞吴桂凤赵美兰对付。

  苏桃在旁边也想插手,但是战况激烈到她实在是插不进去了,只能撸袖子让他们狠狠打。

  自己干了道德沦丧的事,还敢找上门来无理取闹,不打你,还有天理吗?

  魏义军是一巴掌都没打张金花,他孔武有力,但他不打女人,即便是偷人偷到他大哥头上,他也控制住自己没把张金花打成筛子。

  张金花真是做梦也没想到,偷人,没挨自己男人一顿打,反而被一堆不相干的人打得喊亲娘的功夫都没有。

  那三个,可都是忙庄稼的妇女啊,手上那把力气可想而知,张金花被打得嗷嗷叫唤,苏桃从缝隙里看到那张金花头发也散了,脸也青了肿了,心中直觉得痛快。

  张金花这顿挑衅,没能占到便宜,反而被打得鼻青脸肿,她还不敢告状,在这花溪大队,她名声早就臭了,没人会站在她这边,平白挨了一段打也只能受着。

  一队正在盖房子的周牧野,突然听到有人来传话,说是张金花带着两兄弟上他家找他媳妇儿麻烦了,周牧野赶忙从墙上跳了下去,然后撒腿就往家的方向跑。

  这一路紧赶慢赶,家里的战场正歇了,张金花被打得披头散发,哭天抢地,她两个兄弟也是鼻青脸肿,瘫坐在地上。

  丁红霞还在那里给他们做思想工作,什么过街的老鼠,就别出来瞎蹿,不然以后见一次打一次。

  成王败寇的,那三人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周牧野连院子的门都来不及跑了,一个翻身,从低矮的土角院墙上翻了过来,箭步冲到了苏桃跟前,一把抓住她的肩膀,上下检查着。

  “受伤了吗?”

  张金花气得要吐血,你媳妇儿一点事都没有好吗?我才是浑身没一点好地儿,这么多人守在这儿,你媳妇儿简直就是金刚不坏之身,谁能伤得了她?

  苏桃笑着看他,低声道:“我没事。”

  周牧野一转身,特别凶悍地盯着地上瘫坐着的三个人,张金花吓得赶忙带着她两个兄弟,屁滚尿流地跑了。

  周牧野那小子,一个打三个,再留在这儿,爬都爬不回去了。

  苏桃拉了拉他的手:“我真是没受伤,他们一点便宜没讨到,以后不敢再来找我麻烦了。”

  丁红霞头发被张金花扯成了疯子,刚才张金花狗急跳墙,还逮着她的小腿咬了一口,她走到周牧野跟前,吸了吸鼻子:“你媳妇儿没事,别担心了。”

  周牧野看了她一眼:“谢谢你帮桃子。”

  周牧野这一句谢,把丁红霞弄得还不好意思了起来,她摸了摸后脑勺:“嗨,谢……谢啥子嘛。”

  一场恶战之后,大家都各自散了,毕竟家里都有活儿呢,赵美兰算是看出来了,苏桃这丫头,早知道张金花要来找她,所以叫了大家来帮她壮胆呢。

  这小丫头,半仙不成?这么料事如神的,什么都知道呢。她是越来越喜欢这小丫头了。

  院子里又恢复了宁静,周牧野是惊魂未定,拉着苏桃进屋,上上下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她真的没有受一点伤。

  苏桃嘻嘻笑着,摸了摸他的脸:“真没受伤,看到他们打架,我连插一脚的机会都没有,根本不让我上。”

  周牧野眯眼看她:“你叫了丁红霞和她的两个哥哥,以及赵老师和林大妈,所以,你知道有人要来找你麻烦。”

  苏桃还挺得意:“昨天晚上,我看到何丽从三队回来的,我就猜到,何丽要去挑拨离间了,张金花这个人,欺软怕硬,她觉得我是外来媳妇儿,肯定没人帮我,就带她两个兄弟想上门找我麻烦,所以我一早就叫他们过来了,你都没见到,张金花本来气势汹汹进来的,一看到我们的阵仗,立刻怂了。”

  诶?

  怎么她男人脸色不太对劲,不夸她聪明机智的吗?

  “你知道他们要来找你,你不让我留在家里,却叫别人来替你撑腰,怎么,是你男人没法提你撑腰吗?”

  苏桃心里一咯噔,原来男人生这个气呢。

  她是怕她男人在家看到自己媳妇儿被人欺负,一旦不受控制,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到时候说不定张金花还得讹上他们家,所以,就没让他留下来。

  “那个,我怕你太冲动。”

  男人眼里写着‘我不信’。

  苏桃又道:“其实是你走了之后,我才想起来这事儿的,你都已经去校长家了,这种小事,我觉得就不去喊你回来了,你看,咱们的战斗力,多么彪悍,他们被打得满地找牙,毫无还手之力。”

  周牧野捏了捏她的脸:“以后有什么事,一定得跟你男人说。”顿了顿又道,“我想成为你的依靠。”

  苏桃认真地点点头:“好,我一定和你说。”

  这一次,让张金花知道,虽然她是外地媳妇儿,但她和这花溪大队四队的人,关系处得那还真不是一般的好,以后再敢来找麻烦,那就是自取其辱。

  她的目的达到了。

  只是,那个挑拨离间的何丽,还是让她很介意,何丽太烦人,留在这里就跟定时炸弹似的,随时都有可能背后阴她一下。

  她二叔说要去省城开会,也不知道去了没,等到了四月底送她妈回去,得问一下二叔,那封悔过书,绝对要送出去,何丽这种害群之马,不能留在他们花溪大队。

  谷雨节气已过,天气一天比一天暖,田里的麦子到五月底就能收了,这会儿已经结出稻穗来了,风吹麦浪,整个乡村美得不可思议。

  四月二十八,县里的电影放映组组织电影下乡活动,这个年代,农村都还没开始拉电,放映组带了发电机过来。

  家家户户都欢天喜地,简直比过年还要热闹,校长家特地跟周牧野他们说下午就不用上工了。

  周牧野回了家,先是忙着把那张打了一半的床给打好了,也用砂纸磨了磨,又上了一层桐油,这样能防蛀,用得久一点。

  过年买的生瓜子花生,还留了一些,这会儿周牧野先炒了一些瓜子,放在竹篾里晾凉,又往锅里倒了些洗干净的黄沙。

  苏桃目瞪口呆:“怎么还……炒沙子呢?”

  周牧野笑着看她:“炒花生是得放沙子一起炒的,因为花生外壳薄,果肉厚,得用黄沙漫漫传热,这样才不至于炒糊了。”

  苏桃又学了一课。

  四点多钟,牧月牧星就放学了,能听到小路上经过的学生都是愉快地哼着歌儿过去的。

  大家都知道今天晚上有电影看,平日里几乎没有娱乐活动的这些村民们盼星星盼月亮,早就盼着这一天的到来了。

  银杏树树叶密了,柳絮到处飘的,野鸭子在河里悠闲地划着脚丫子,身后带起一串水波。

  晚霞散得很均匀,牧月牧星身上穿的是于虹亲手给做的褂子,两人欢欢喜喜地扛着大凳往外面走。

  “大哥,我们先去占位子了。”

  “嗯,去吧。”

  苏桃喊道:“牧星,你去窑厂带魏大哥家的小子一起去。”

  那小子有点认生,因为自己爹妈的事,走到哪里都被人指指点点的,他本来就是个话不多的孩子,现在更是走到哪里都不愿意抬头了。

  牧星跟个猴儿似的,立马往北边蹿去:“好的,嫂子。”

  苏桃和周牧野忙好一切,拎着一袋瓜子一袋花生,又用大水壶灌了一大杯水斜跨在周牧野身上,苏桃挽着她妈的手臂:“走,带你看电影。”

  电影放映地点是在党支部前面,那儿有块很大的空地,巨大的白色荧幕已经拉好了,下乡的同志们整在那里调整放映带,很大的一拳黑色胶卷,放在一个轴上,轻轻转动着,便有画面投影到大屏幕上了。

  丁文龙在维持秩序:“小孩坐前面,大人坐后面,实在太后面看不到的,也不能上人家的房顶,踩塌了人家的房顶,是要赔的,上树可以,诶,上树是可以的。”

  天色渐渐黯了,苏桃看到牧星和魏义军家小子坐最前面,一人一个小马扎,牧月坐在后面一点的长凳上,看着他们家的地盘。

  苏桃走过去,给了一个塑料袋给她:“这里面是瓜子和花生,你和牧星还有弟弟吃,渴了的话过来喝水。”

  牧月接了塑料袋,欢天喜地过去,就着魏义军家小子身边坐下。

  一边一个姐姐,又是要给他剥瓜子吃,又是要给他剥花生吃的,那孩子有点儿受宠若惊。

  大灯灭了,巨幕上开始有刺啦刺啦的画面,又黑屏一会儿,调整了一下,才正式出现片头,八一制片厂。

  只放一部片子,是一个抗日战争片,地道游击战,观赏性很好,趣味性很强,老少皆宜。

  在这个电灯还算稀奇物件的农村,一场电影,对他们来说,简直就像是给他们做了一场绚烂的梦,所有人的眼睛都直直盯在屏幕上,不敢移动一下,生怕错过什么精彩的画面。

  这个地道游击战的电影,苏桃其实在城里早就看过了。

  即便比城里人享受到的一切都滞后了许多,但这当下,他们是多么快乐,不去比较的话,他们得到的快乐是真实的。

  苏桃把手揣进了周牧野的掌心里,然后小心翼翼瞥了一眼右边坐着的她妈,她妈也一样看得认真,都忘记掌心里还有瓜子了。

  她便放心握紧了周牧野的手。

  四月底的风,像妈妈的手,温软轻柔,拂过脸庞,苏桃觉得,这晚风,有些醉人,让她情不自禁想靠在男人身上。

  周围一起看电影的人,似乎都消失了。

  周牧野侧头看她,低声道:“冷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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