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一会儿的功夫，刚才还熙熙攘攘的人流已经散开，周边只余下稀稀落落的一些人。
  “少爷！”忽然，正在四下逡巡坚持不懈找少夫人的小张猛地扯住萧景行的袖子，“我看见赛玉珠了！”
  比李玉珠还漂亮，可不就是赛玉珠嘛。
  萧景行猛地抬起头。
  一个穿洋装的姑娘正向他走来。
  “少，少爷，她往我们这边过来了。”
  废话，他当然看得出她朝这边过来了。
  那姑娘唇边含着一抹若有似无的浅浅笑意朝他们走来。一阵风吹来，吹动她的裙摆，还有她调皮的发丝。
  她伸手，将被风吹到眼睛旁边的发丝别到耳后。美人连别头发的动作都是充满风情的。
  美人越走越近，两个男人却一个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倒是美人亭亭而立，先说话了。只见她伸出右掌，几根手指动了动：“Hi.”
  小张一惊。难道这个姑娘是日本人。他家少爷有一个同学是日本人，有一次那位同学带自己的妹妹出来，那妹妹跟他家少爷说话就是用的洋文。
  不知道为什么，那美人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舌头只伸出了一点点，好像觉得自己是说错话了的样子。她正要重新开头，却听萧景行用英文说：“你会说英文？”
  美人用英文说：“会一点。”
  岂止是会一点，萧景行听出她是标准的美式口音，如果不是留洋在外好几年，并且努力学习发音，恐怕达不到这个程度。
  萧景行问：“你是日本人？”他跟小张想到一块儿去了。
  不料美人立即改用中文：“不是，我是中国人。我经常跟同学朋友这样打招呼，习惯了。不好意思让你们误解，下次我换一个方式。”
  对面两人都没注意到她口中的这个“下次”是什么意思。
  倒是小张会来事：“哈哈，我觉得这样很好，洋人都是这样打招呼的嘛。”他也学美人比了个手势：“海意——”
  美人被他逗笑。
  看见美人笑了，小张更起劲了：“你怎么一个人，没人来接你吗？”
  美人闻言一愣。
  小张却误解了，以为美人是因为没人来接她而难过，因此他赶紧补救：“没关系，我们开车来的，你要去哪里？我们可以送你。”
  美人看了看萧景行，又看了看小张，像是终于明白了什么，噗嗤笑了：“好。”
  “不过你得再等一会儿，我们还没等到我们要等的人。”小张脑中尚有一丝清明，他到底还没忘记他家部长大人派他是干嘛来的。不过他脑中的清明实在是少得很，这会儿他不仅不忙着去找他家未来少夫人，还在跟一个陌生姑娘扯闲篇：“你要去哪里呀？我看看顺路不顺路，不过你放心，就算不顺路我们也会送你过去的。”
  对面姑娘说：“肯定顺路，我要去杏南路89号。”
  萧景行闻言，倏然瞳孔缩紧，紧盯着姑娘的眼睛。
  小张也瞪大了双眼，一副难以置信的样子：“你刚才说的是杏南路89号？”
  “对啊。”
  “你叫什么名字？”这是萧景行对眼前美丽的姑娘说的第一句话，但却一字一顿，紧绷着一张脸，语气像在是警察审问犯人。
  姑娘的表情如同秋日雏菊，她淡然自若：“你一定没看过我的照片。”她落落大方地自我介绍：“认识一下，我叫夏书琬。”
  “你……”萧景行有太多话想说，但最终全都卡在喉咙里。
  夏书琬……
  原来她识字，不仅识字，还会说英文。原来她不裹小脚，不仅不裹小脚，她还穿高跟鞋，她的足弓是很漂亮的弧度。她穿洋装，洋装的样式比画报上的李玉珠还要时髦。她长得比电影明星李玉珠还要漂亮有气质。她那是那么自信又落落大方，想来也不会做出跪在地上给丈夫洗脚那种荒唐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