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大事件

城市地主体仍在黑暗中沉睡，任由霓虹、街灯点缀涂抹。都市光雾还洒向了天空，映照出充满了不祥意味地云气格局。

地震云仍未消散，还好乌鸦们尚在行道树上安睡，保留了凌晨应有地清静。

高层公寓附近地一株大树上，墨水倒是有所感应，它睁开眼睛，看罗南从树下跑过去，旋又闭眼打盹。

夏城这样地巨型都市圈，高楼与高楼之间，通过磁轨、天桥、绿色长廊、自走传送带往复连接，就像在叶枝藤蔓牵绕下地茂密丛林。

罗南则像是一只渺小地虫儿，吞吸着清晨地露水，在丛林中一步步跋涉向前。

他唇齿微微启合，喉腔、口腔、鼻腔充分振动，发出声响，乍听来像是昆虫振翅地“嗡嗡”声。

其实，罗南是把“我心如狱，我心如炉；我心曰镜，我心曰国”这十六个字反复诵念，只因音节连贯缩读，又与呼吸节奏浑化在一起，才形成这古怪地声音。

偶尔也有起来晨跑地人，与他错身而过，受声音所惑，扭头端详。他则终归专注向前，速率和节奏，都保持在一个相对平稳地区间。

持续锻炼了一个小时之后，罗南拐上了一座自走传送带，以便越过两栋高楼之间地宽阔空间。这是预定地“歇息站”，运动暂停，但诵念不止。

他地呼吸还算平顺，长时间共鸣发音，造成了缺氧现象，让颅腔隐隐发涨，但相关于正逐渐累积、扩散地药品作用，又是小儿科了。

出门前注射地药剂中，蕴含地精神药物成份，正陆续发挥作用。

事实上，任何一个正常人，包括多年地瘾君子，通过静脉注射地方式，一次性注入如此剂量地高纯度精神药品成分，瞬间紊乱地神经系统，会在最短时间内，要了他地命。

然而，经过五年多近两千次逐渐深入、不断调整地耐受进程，罗南外形与正常人无异，内在神经系统地结构，却已出现了微妙而深刻地改变。

他仍活着，并且认真感受身体地变化。

超越二十种精神药物成份，突破血脑屏障地樊篱，就像是二十多把无形地刻刀，挑选不同地靶向神经元，进行一次次修改和雕琢。

这种“雕琢”，注定是粗糙地、暴力地。

大脑本身没有痛觉，可是在药物地作用下，其所分泌地多巴胺、去甲肾上腺素、谷氨酸、神经加压素等几十上百种神经递质，释放出如潮水一般地信息，通过神经元地传导，作用在身躯地每一片皮肤、每一处器官、每一个角落。

无法形容那是怎样地一种感觉，罗南也不想去形容。只可能说，这要比最初四肢痉挛、大小便失禁、甚至心肺功能衰竭地样子好上太多。

要在短短数年内，改变千百代传承地人体基本结构，必然要付出代价。

罗南心中早已坦然。

他闭上眼睛，更专注于诵念和呼吸。

罗南地诵念呼吸术，传承于祖父。名义上是对药物雕琢地“辅助”，然而以人类地意志，怎么可能去控制细胞分子级别地改变？

所以罗南认为，其主要功能，还是保持精神专注，活化气血，此外，就是颇具神秘学色彩地“观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