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八章 义庄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这是一个清晰的信號,杜奎海並没有打消对他的怀疑,白如冬默默地点点头,仿佛抽乾了所有力气。
  对於杜奎海师徒两人之间的剑拔弩张穀雨是清楚的,杜奎海的心思他甚至比白如冬还要更早察觉,也许是天生敏感,也许在他见到白如冬那进凭藉俸禄八辈子也买不上的深宅大院,便早已种下了对他的怀疑,在两人即將產生衝突的时候他还是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杜奎海的身后。
  杜奎海的敲打大抵会產生两个后果,一则白如冬迷途知返,这也是穀雨所希望看到的,另一则则是白如冬牵扯过深,恼羞成怒或乾脆暴起伤人,穀雨做出了最坏的打算,令他欣慰的是白如冬最终做出的选择,杜奎海乾了一辈子刑名,做事老辣,一招便打在白如冬七寸,让他乖乖就范。
  今晚的任务他早早便知道了,与杜奎海告了声假,匆匆跑回家在水盆中净了手,钻进菜园子中摆弄著他的成果,经歷过重重失败,硕果仅存的著实不多,引以为傲的是一颗涨势喜人的樱桃树,当然这也得益於他在山间结交的新朋友,更確切地说那是他少有的厚著脸皮从人家院中移植而来的。
  这玩意儿在京城虽然也有,但绝不是他一个小衙役惯常消费得起的,穀雨第一次吃便爱上了这份甜蜜多汁的口感。
  团锦簇嫩枝绿叶,穀雨看著掛满枝头的樱桃,眼中却多出一丝焦急,口中念念有词,似乎是在估算著日子。
  他在应天府中身份有些微妙,府尹和推官知道他的底细,也没想让他在应天府长此落脚,似乎大家心知肚明,默认他终有一日会回到京城。京城官员如过江之卿,出了城门便是不容质疑的存在,穀雨虽是个差役,但本地官员的忌惮之心依旧不减。
  他曾以为自己是閒不住的,总要找些事情做才会有存在感,但在应天府中节奏悠然慢了下来,在经过一段短暂的不適之后终於享受到了吴海潮的乐趣。
  远处的湖中几个孩子赤身裸体,只著一条短裤,在水中尽情嬉戏,笑闹声远远传来,穀雨静静地看著,忽然觉得自己老了,可他明明还很年轻。
  也许是不肯鬆懈的埋头赶路,让他忽略了时间,忘记了感受,变得麻木而僵硬。
  慢下来,让脚步等等灵魂。他对自己说。
  待日落时分,穀雨草草吃了饭取过铁尺,想了想又放下了,自橱中取出一把朴刀,用力挥动几下別在腰间,喃喃道:“老伙计,希望今夜用不到你。”
  城外义庄占地五亩,由当地的士绅捐助,共建房舍十余间,房內宽敞,排列著一架架木床,木床之上则是无主的尸体,既有无故身死的倒霉鬼,也有客居他乡的流浪汉,当然也包括王焱这种在官匪爭斗中丧生的贼寇。
  发现尸体之时会暂时停放在义庄,同时在府衙张贴告示,若三日內无人认领,则从义庄拉到乱葬岗草草埋葬。
  看管义庄的乃是一名狮面麻风老人,传说中只有这种人能压得住夜鬼和磷火,带著两个无父无母的年轻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