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7章:筛选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各中队带回之后,选拔标准就贴在了一楼的公告栏上。
围的人里三层外三层,后面的踮着脚,前面的蹲着看,还有人扒着前面战友的肩膀往上蹿,被扒的那个人头也不回,自己也正盯着公告栏上的纸,嘴里念念有词。
“身高178至180厘米,高了不要,矮了不要。”
“手脚无骨折史,膝盖无半月板损伤,腰椎无突出。”
“脖子以上无可见伤疤,面部无纹身。”
“龋齿不超过两颗,缺牙的不行。”
“脚跟并拢时小腿肚间距不超过两厘米,o型腿x型腿自行淘汰。”
赵小虎蹲在最前面,一条一条往下念,念到“脖子以上无可见伤疤”的时候,站在他后面的王浩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后脑勺。
那儿有一道两厘米长的旧疤,是新兵连第一次翻障碍时磕在水泥桩上留下的,缝了三针,早就不疼了,但疤还在。
“脖子以上。”王浩把作训帽摘下来,低头给赵小虎看后脑勺,“我这算不算?”
赵小虎扒开他头发看了看,皱眉:“这不行吧,在脖子上头。”
旁边一个老兵插嘴:“你这在后脑勺,头发盖得住。前面脸上有疤的才真要命。”
王浩松了口气,又指了指公告栏上另一行字:“俯卧撑一口气一百个,仰卧起坐一口气一百个,引体向上二十个,三公里十一分半内,五公里十九分内,这些倒没啥,常规标准。”
“常规标准?”赵小虎回头看他,“你睁大眼睛看清楚,这是基础门槛,进门之后还有个附加科目——站姿两小时纹丝不动,正步踢腿定位一分钟不晃,旗手和副旗手还要多考一项持旗行进,旗杆三米长,旗面两米四宽,扛着走正步,旗杆晃一厘米就算不合格。”
王浩沉默了。
旁边一个从第三分队调上来的兵把作训帽摘下来拿在手里揉来揉去,嘴唇动了好几下,终于还是开口了:“我其他都行,就是身高182。超了两公分。”
没人接他的话。
大家都知道这不是努力就能解决的问题。
两公分,不是两斤肉,减不下去,也压不下去。
公告栏前的气氛从刚才的兴奋慢慢变成了沉默。
有人默默在心里盘算自己的条件,有人已经开始往回走了——不是去报名,是知道自己报不了。
赵小虎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我不怕。我身高179,刚好卡在中间。其他的科目,练就是了。”
“练就是了。”林浩宇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走过来的,手里已经拿着一张申请表,纸还是空白的,但笔已经插在胸前的口袋里。
“在这儿嘀咕半天,还不如先去把表领了。领完表,操场跑两圈热热身,明天一早开始练。苏寒说了,训练是加班练,正课时间不占,谁要是怕耽误睡觉,现在就别领表。”
赵小虎看着他,把手伸过去:“给我一张。”
林浩宇从兜里掏出一叠申请表,是刚才从连部抱过来的,往赵小虎手里拍了一张,又给了王浩一张,剩下的往公告栏旁边的桌上一放,自己蹲到墙根下,把表垫在膝盖上开始填。
更多的人围过来拿表。
不一会儿,桌上那一叠纸就被拿了大半。
但也有人没拿。
角落里一个上等兵蹲在台阶上,把作训帽扣在膝盖上,闷着头不说话。
旁边的人问他怎么了,他摇摇头:“左膝盖去年摘了半月板,训练伤的。其他都行,就这一条过不了。”
没人安慰他。
这种事没法安慰。
能进幽灵大队的,哪一个不是摸爬滚打过来的?
训练伤是家常便饭,但平时受伤了养好了还能继续干。
只有这种时候,一道硬杠杠卡下来,你连竞争的机会都没有。
当天晚上,各中队的灯亮到很晚。
通讯员在连部加班统计报名人数,打印机吐出一张又一张汇总表。
赵小虎趴在宿舍床铺上,把体能测试的标准抄在小本子上,旁边画了一堆自己才看得懂的训练计划。
王浩坐在对面的铺位上,用一根橡皮筋练手指握力。
林浩宇从水房冲完凉回来,头发还滴着水,往床上一倒,把申请表压在枕头底下,闭上眼睛说了一句:“明天五点,操场见。”
第二天早上五点,天还没亮透,操场上已经站了十几个人。
不是中队组织的,是自发来的。
戈壁滩的早晨冷得刺骨,风从祁连山方向刮过来,带着沙砾打在脸上生疼。
但十几个人已经在跑道上拉成了一列,脚步声整齐地砸在砂砾地面上,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和鞋底碾过碎石的声响。
早饭前,各中队把报名表交到了大队部。
苏寒站在大队部门口,林虎站在他旁边。两个人面前是一摞摞申请表,按中队分好,每摞上面压着一块砖头,怕被风吹跑了。
“多少人?”苏寒问。
林虎翻了翻汇总表:“全大队一千零四十七人,报名五百九十三。剩下四百多人,有的是硬杠杠卡住了,有的是自愿放弃。”
“五十个预备名额呢?”
“从体能测试排名靠前但身高差一点的人里选。预备队的训练跟正选一模一样,随时准备补位。”
苏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拿起第一摞表,开始从头翻看。
每一张表上都有各中队长的初审意见——身高、体重、伤病史、体能成绩,每一项都标得清清楚楚。
有些人被中队长在后面画了个圈,那是推荐的。
有些人被画了个三角,那是勉强符合条件但存在隐患的。
有些人被画了个叉,但表还是交上来了,那是中队长让大队部做最终裁决的。
苏寒看得很慢,每一张表都从头到尾看完才放下。
林虎在旁边整理第二摞,偶尔拿一张表举到苏寒面前:
“这个兵,身高178.5,刚好压线。但中队长写的备注是‘体能全中队前三,意志力极强’。要不要放宽两毫米?”
苏寒接过表看了一眼,又看了看那张表上贴着的二寸照片——一张被戈壁太阳晒得黝黑的脸,眼神很硬。
“放宽。叫过来面试。”
三天后,一架直-8g运输直升机从502基地的停机坪上拔地而起。
旋翼卷起的沙尘把跑道两旁的骆驼刺吹得东倒西歪,发动机的轰鸣声在戈壁滩上传出去很远。
苏寒坐在靠窗的位置,安全带勒在胸前,膝盖上放着一个黑色公文包,里面装着一叠刚打印出来的选拔名单和一面叠得整整齐齐的幽灵臂章——
臂章的图案是出发前林虎塞给他的,说万一开会的时候用的上。
林虎坐在他对面,双腿叉开,后背靠着舱壁,闭着眼睛。
但苏寒知道他不是在睡觉。
“紧张什么。”
“没紧张。就是昨晚没睡好。”
“昨晚你打呼噜了。”
“你他妈才打呼噜。”
直升机飞了将近三个小时,舷窗外的景色从戈壁的灰褐色变成了华北平原的灰绿色,又从灰绿色变成了一片密密麻麻的楼房屋顶。
燕京到了。
开会的地点在一处部队内部的密闭大院里,进门三道岗,哨兵看了他们的证件之后敬了个礼。
会议室在一栋灰砖楼的二层,推开门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不少人。
长条形的会议桌上铺着墨绿色的绒布,每个座位前面都放着一个瓷茶杯和一本便签纸。
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天安门广场平面图,从长安街到金水桥,每个地标都用红笔标出了距离和角度。
靠窗的位置站着几个人在低声交谈,听见门响,同时转过头。
苏寒穿着一身笔挺的常服,肩章上的大校军衔在日光灯下反射出冷峻的光泽。
他站在门口,目光扫过会议室里的每一张脸。
坐在靠门位置的是一名空军中校,肩膀很宽,眉毛浓得像两把刷子。
对面坐着的是海军的一名上校,皮肤被海风吹得粗糙泛红,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握缆绳的手。
里面一点的位置是火箭军的旗手,少校军衔,个头很高,坐在椅子上都比旁边的人高出半个头。
他正低头翻看面前的会议材料,听见门响抬头看了一眼,目光在苏寒脸上停了一瞬,然后又移开了。
靠窗站着的那几个人里,有一个武警的上校转过头,打量了苏寒一眼,又转过头继续跟旁边的人低声说话。
苏寒不认识他们,但他们认识苏寒。
短暂的安静之后,靠窗那个武警上校先开口了。
“苏寒?全军兵王那个苏寒?”
苏寒微微点头:“是我。”
武警上校笑了一下,从窗台边走过来,伸出手:“我叫郑军,武警特勤的。你上次在西南边境打的那一仗,我们郑中校跟我提过。他说你一个人端了十六个雇佣兵,还让他的人别跟你抢。”
苏寒握住他的手:“郑中校客气了,那次是大家一起打的。”
“一起打的?”郑军松开手,指了指会议室里的人,“在座的都看过那次行动的内部通报。你那条胳膊还没好利索,带着伤上的。十六个人,两挺pkm,四支rpg,一个狙击手,你自己一个人全端了。”
会议室里的气氛微妙地变了。
那些还在打量苏寒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认真”。
那个坐在椅子上的火箭军少校放下了手里的材料,坐直了身体。正在翻便签纸的海军上校把笔放下了。
苏寒没有接这个话,他把公文包放在会议桌尾部的位置上,拉开椅子坐下。林虎在他旁边坐下,把手里的文件夹推到面前,没有说话。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又开了。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