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 不想谈感情,但感情却不是你不想谈就不来。 只是,真的很怕动了心,又遇上错的人…… ⋈ 我很庆幸,在伤痕累累时遇见了你, 我本该陷溺在痛苦中,却因为你的出现而转移了心情焦点。 我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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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的幸运日——至少在电话结束以前我是这么认为的。
我捏着手机,有些无奈的想:人生似乎总是这样,它并不会让你事事顺心、称心如意。明明再过五个小时「今天」就结束了,只要再五小时就好,就可以达成我幸运的一日,却偏偏杀出个程咬金打脸号称百分之百准的星座运势。
往常都可以准到我头皮发麻,不过这次,我真想写封信投诉他,你算的一点也不准!
话说回来,揭穿男友脚踏两条船,这变相也算是一种幸运吧?
几分鐘前,为了慰劳在公司加班的林宏志,我没有事先通知他,就带着向欧佳芸讨教的褒汤来给他补充元气,我满心期待他见到我会有多么惊喜,殊不知是他给我一份特大的惊喜呢!
我一到公司从玻璃门往内看,半个人影都没有见到,黑压压的一片表示根本没有人留下来加班。
可能今天提早结束回家了吧。我边想,边打电话跟他确认。
「喂,你回家了吗?」
「我不是跟你说了今天要在公司加班吗?早上才说的,你就忘了?」他语气中透露出些微的不悦。
我狐疑的拿开手机,看了萤幕上标示的时间,是此时此刻没错,我并没有打到别的时空去。
为此,我还用磁卡刷开大门,进公司确定真的没有人留下来加班。
被欺骗的感觉很差,我嗔怒地问:「你到底在哪里?」
他也不爽,口气很衝。「就跟你说了在加班啊!你现在是怀疑我,打来查勤吗?」
我深呼吸,提醒自己要冷静。
我知道林宏志最近工作很忙,压力很大。虽然我们在同一间公司工作,但每个部门的压力不一样。
何况他目前正进行一项主管交付的重要企划案,他说只要完成这个案子,就有机会晋升课长。
年纪轻轻就能有机会升官,我知道他为了这个案子有多么努力与重视。
或许不是他说谎,可能是加班换了地点,所以才不在公司,恐怕他忙起来就忘了通知我一声。
想到这,我态度放软,「我没有,我只是带了东西要拿给你吃,但你不在公司,才打电话给你的。」
「……这样啊。抱歉啊,我忘了跟你说,今天是在同事家加班,同事的太太看我们加了一个礼拜的班很辛苦,所以煮好料请我们吃,我要弄很晚,你早点休息,不要等我。」
看吧看吧,原来是这样。幸好刚才没有无理取闹的发火。
我道歉准备结束通话。
但一切都是那么样的刚好,那么样的巧,比巧克力还巧!
我向来习惯等对方掛电话再掛,电话那头,忽然传出一道女人的声音,亲暱地唤着他,「宏志,你怎么还没开动?我不是说别等我吗,我洗澡很久的。」然后电话就被切断了。
我记得他跟我说过,负责这个案子的组员青一色都是男性,那么会是同事的太太?但又为什么说要等她?还有是什么原因需要洗澡?
我错愕的回拨,想要搞清楚是怎么回事。打了第一通他没有接,直到第三通,可是……却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可以请你不要再打电话过来了吗?不要破坏我们用晚餐的气氛。」她的声音很甜、很柔,是多数男人喜欢的那种娇柔嗓音。
「你是谁,为什么接我男友的电话?林宏志人呢!」
「呵呵呵,我都认识你,你居然不知道我?」她答非所问。
「你到底是谁!」
Episode 2 / 承诺全都成了狗屁!
须臾,林宏志line了一个地址给我,我想是刚才那个女人传的吧。
寻着地址到达地点,端看社区外观及周边环境与机能性,很明显是高级住宅区,一坪或许是我薪水的好几倍。
经过警卫室,我才说出楼层与门号,警卫就放我通行,说是徐小姐有交待了。
望着电梯内的电子板向上攀升的楼层数,我的心慌也逐渐一点一点增加。
那个女人说话的声音听起来相当刺耳不舒服,我不愿意往坏的方面想,也许那只是同事一时心血来潮好玩在闹他,也许只是好心的要我亲自来确认、让我安心,他们真的在加班。
电梯门开了,这一层只有一户大门,预备按下电铃,却发现大门并没有锁,微开的门像是在欢迎我进去。
就这样直接进去好吗?踌躇了一会,我轻敲门板,「请问有人在吗?」但一句回覆也没有听到。
我像个小偷般躡手躡手地推开门,屋内的灯是亮的,餐桌上摆着不少食物,却没有动过得痕跡,突然我的脚好像踩到了什么,低头一看,那是双再也熟悉不过的、林宏志的皮鞋。
「呵呵呵,讨厌啦宏志,你不要摸那边啦。」
「那就摸这边吧。」
「讨厌,不要啦,很痒欸。」
男女嬉闹的笑声在屋内响起,震动得我的心脏好痛。
我朝着声音方向寻找,想必声音是从虚掩的房门里传出来的。
我轻轻地推开门走进,多么希望刚才所见的皮鞋只是同款,多么希望那笑声只是神似林宏志,可是当我看见林宏志裸着上半身,搂着那个露出光裸肩膀的女人,真相甩了我好几巴掌,打得我头晕目眩、脚步悬浮,我倚靠着墙才能勉强自己没有倒下。
「怡洁?!你怎么会知道这里!」林宏志的表情很震惊,飞速地推开怀里的女人跳下床,捞起地上散落的衣裤,一件件穿回身上。
有别于他的震惊,女人倒是一脸自在,毫不意外我的出现。
「哼,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她用搽着鲜红色指甲油的十指,拢了拢波浪卷的长发,面貌既妖艳又嫵媚。
「是你叫她来的?」林宏志吃惊地问。
「对,是我叫她来的,她也该知道了不是吗?不然你还想隐瞒多久?」
「我们不是说好再等一等吗?」
「还要等多久?我堂堂徐家大小姐,为什么要做地下情人?」
「湘庭……」
我被眼前的画面衝击得回不了神,在听见女人的名字后,还有刚才她说的姓氏,我知道她是谁了。
徐湘庭,我们公司董事长的宝贝孙女。三个月前进公司在企划部担任助理。听说她在自我介绍时,从不避讳董事长孙女的身份,要求各位前辈只须把她当作新人对待,不必顾虑。不卑不亢的态度,一下子就让她获得眾多人的喜爱,值夸她是家教良好的女孩,跟一般人想像的大小姐很不一样。
公司的八卦消息下至柜台总机上至各阶级主管,几乎没有祕密,只要一有什么风吹草动,便会流传在各部门的职员口耳里。
职场工作压力大,总是需要点娱乐素材紓解疲劳,因此八卦当然也传进了我所待的秘书室,传言说这位董事长孙女进企划部没多久,就非常欣赏林宏志,甚至是以情人为目标在狩猎他。
我说过了,公司里几乎没有祕密,所以我跟林宏志是情侣的事情,也在我们进公司半年多就被发现了。
以至于当流言流窜时,秘书室的同事前辈们都警告我,要我多注意,不要让狐狸精有机可乘。
我笑着接收她们的关心,但我相信林宏志。
当谣言四起的第一时间,他就有跟我解释过了,徐湘庭就单纯是个被分配到和他同组的助理而已,因为负责带她,所以会有很多相处时间,要我不要介意,他会保持距离不踰矩。
Episode 3 / 回忆之所以美好,是因为我们回不去。
「顏小姐,既然你都已经知道了,我劝你就此放手,不要把场面弄得太难看。」徐湘庭用被单裹住自己,双手交叉环抱着胸,语气跟公司里形容她温柔婉约截然不同。
她现在就像是个胜利者,正在耻笑我这个鲁蛇。
「你明知道他是我男朋友,为什么还要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她用鼻子哼了一声,彷彿我的问题很好笑,笑得闔不拢嘴,「你怎么不说是你妨碍了我们呢?」
「你!」一口气衝上来,我觉得血压好像标高了。
「顏小姐,爱情的至理名言你没听过吗?不被爱的那个,才是第三者啊。」她走近,脸上的笑容满是挑衅。
熊熊怒火烧坏了控制理智的那条线,我上前就要甩她耳光,林宏志却抱住了我。
「湘庭,别说了!怡洁,你冷静点。」
「放开我!」我挣脱他的手,回手使劲把巴掌搧在他脸上。
我愤恨地瞪视他,眼眶承载不了的泪水,我分不清是因为心痛,还是愤怒。
「你这个疯女人!」徐湘庭走向前推了我一把,关心地查看林宏志的脸庞。「你有没有怎样?痛吗?」
看着他们两人的一举一动,我真的有种自己才是小三的错觉。
我再也无法待在这个空间里,转身跑了出去。
我漫无目的地奔跑,彷彿那些事情可以被我拋在脑后,可是我穿的不是适合跑步的鞋子,只是休间的娃娃鞋,一个踉蹌我向前滑垒,手里的提袋被我拋了出去,袋子里的保温锅滚了出来,汤也洒了一地。
我的真心,付诸流水。
我抽抽噎噎地哭着,手掌破皮了,膝盖也有擦伤,却远远不及我心里的疼痛。
拦了辆计程车,在回家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想了以前也想了现在,我不明白为何我们的爱情会落得如此下场,林宏志曾对我说的话,每一句我都记得……记忆都还很清晰。
我们说好了三十岁结婚,我们也说好了等案子完成后要出国渡假,我们还说好了牵住的手不能随便放开,我们都说好了,可是那些未来,却无法兑现了。
回忆涌上心头,浮现的再也不是甜蜜的糖果,而是酸得让人流泪的柠檬。
拖着承重的步伐回到家,我打开屋内的电灯,将钥匙丢进鞋柜上的一个玻璃容器内,小咪闻声跑来我的脚边蹭着我撒娇,我弯下身抱起牠,抬眼环顾这间我们本来打算跟房东买下来当新房的屋子。
这个家的每个地方,每块位置,每个角落,都曾有我们共同佈置的身影,包括时鐘要掛在哪面墙、哪个位置比较好看,以及厨房用具该怎么摆比较方便拿,甚至是只要能够摆放的空位,都有几个相框,例如鞋柜、电视矮柜、收纳柜。当中有我个人独照、和姊妹的团体照,家人照,最多的便属我跟林宏志的合照。
这些都是我和林宏志一起布置出来的,属于我们的。
走到电视矮柜前,我放下小咪蹲了下来,拿起矮柜上那一只相框,相片中的主角是大学时代的我们,穿着毕业服、笑得灿烂的我们……
手指轻轻抚过相片上的笑容,我忍不住怀念过去的相遇,那些甜美彷彿歷歷在目,如同往日一般。
我乘着名为相片的时光机,回到了那个美好的往昔。
Episode 4 / 不是不爱,只是还没遇到。
林宏志是我的初恋,而且那本该是一段我从没想过要开始的恋情。
我对爱情向来保持着小心谨慎的态度,这原因出自我家庭。在我升高中那年暑假,爸爸因为外遇和妈妈离婚了。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感受到了家庭沉闷的氛围。我坐在客厅三人坐的沙发上,妈妈在我的右手边,爸爸在阳台吞云吐雾,样子也高兴不到哪去。
妈妈含着伤心的泪水着问我,让我选择要和他们之中的谁一起生活,但不管选了谁,我都仍是他们最爱的宝贝女儿。
我不懂,为什么前天还幸福的家庭,转眼之间,竟然要我择一。
这样的选择题就像是:你是要选择砍断手,还是砍断脚?
我无法选,两样都对我很重要啊!
听着妈妈破碎的哭泣声,我也哭了,「为什么?不是前天还在庆祝我考上理想的高中吗?你们不是还笑得很开心吗?」
那时我才知道,原来眼前幸福的家庭,是被捏造出来的假象。在我国三的那时候,妈妈就已经知道了爸爸外遇,可当时我忙着升学的事,一堆考试让我压力很大,妈妈担心我无法负荷,不想让我分心,于是拖延了跟我坦白的时间。
如今回想起妈妈告诉我的,当年那些和爸爸美好的爱情故事,现在想来,格外讽刺。
如果能有第三个选择,我希望一家人还是可以在一起。可惜爸爸的重心,早已经不在我和妈妈的身上。
我选择了妈妈。做出这项决定并不困难,爸爸有他的新生活、新伴侣,可是妈妈只有一个人,我不想让妈妈孤单。
妈妈离婚以后,回了南部外婆家,而我当时想跟着妈妈一起,学校在转学就好,但妈妈说既然是我拼了命考上的第一志愿,那就不要放弃好好读完再说。因此我则继续留在北部,借住舅舅家,读完三年高中。
考大学那时我已经准备好目标放在南部的大学,我想要回家陪妈妈。
当晚我告诉妈妈我的计画,电话彼端的她,先是沉默了半晌,然后我听见细微的吸鼻水声音。
「怡洁,如果南部真的有你想读的大学,妈妈很高兴你这么做,也会支持你,但如果不是,我并不建议。不要因为谁的关係而影响到了自己的未来,你的人生是你自己的,要以你为主,妈妈只想要你快乐、高兴就好了。」
那天晚上结束和妈妈的电话,我哭了一整夜。
为了不让她担心,就算生病觉得寂寞、很想家,我也从来不敢倾吐,我瞭解妈妈爱担心的个性。但同时,舅舅、舅妈也对我很照顾,表哥家俊和表妹家蓁也都对我很好。然而,就算再怎么好,我依然不是那家庭中的一份子。我们是亲戚,可却不是最亲密的家人。
我常常看着家蓁向舅舅撒娇,她是个嘴巴很甜的女孩,舅舅很吃她这套。曾经,我也对爸爸这样过。我总是很羡慕家蓁,他的爸爸……还在她的身边。
妈妈那场失败的婚姻,成了我爱情的借镜,我学着不随便相信爱情。
爱情很美,同时却也拥有着伤害人的利器。
所以高中三年里无论是谁对我示好,我都没有答应,即使看见身边的朋友恋爱幸福的样子,我也不曾有过「想要恋爱」的念头。
但我一直以为自己与爱情绝缘,后来才发现是令我心动的那个人尚未出现罢了。
Episode 5 / 21天效应。
我和林宏志是大学同班同学,他和我以前遇过的追求者不一样,他并不会用老套俗气的招式,像是写情书、送花,那种大部分女孩喜欢的我都不爱,刻意营造出来的巧遇还是什么的,我只觉得无聊。
大概是有像谁探听过吧,这些他都没有採到我的地雷,他什么都没有做,就只是很单纯的在我身边打转,也没有送过任何礼物,跟我所认为的追求很不同。
他的追求在班上来说很高调,他对着男同学们发言,我是他要追的人,请各位高抬贵手不要增加情敌让他困扰。
以至于,每次一大群同学相约出去吃喝玩乐,我总是会被安排和他在一起,莫名其妙就抽中了他的车钥匙,和他同桌吃饭等。或者,就算我抽了别人的钥匙,不是有人要跟我换,就是他跟别人换车骑,作弊作得光明正大,到后来大家也都不再玩抽钥匙,直接把我分派给他载。
他被我拒绝过很多次。一次两次,我可以当作他或许觉得我是开玩笑的,但自从我很认真的告诉他自己不想恋爱时,他仍像隻打不死的蟑螂,不停在我身边徘徊,字典里完全没有「放弃」两个字。
「为什么不放弃?」终于有天,我按捺不住问他。过去被我回绝过的人,总是在我sayno后就自动消失,彷彿从未出现在我的生命中。
「为什么要?你是因为不想谈恋爱,又不是因为不喜欢我。没关係,我这个人最有毅力了,慢慢来,我愿意等到你想恋爱的那天。」他的话令我无法反驳,也让人无法讨厌。
渐渐地,我习惯有他的相伴,无形之中我被制约了。
他会陪着我一起在图书馆里k书,有时读得晚了,就乾脆一起吃晚餐,然后再骑车送我回家。
他也会陪着我跑步。跑步是我的紓压运动,当我向前奔驰,那些不好的情绪就会被我丢在背后,这是我转换心情的方式。
他会陪着我做任何我想做的事,一天一点一滴的陪伴,情感一点一滴的累积,令我渐渐习惯这些有他在的日子,不知不觉中,我的心里已经装进了他,变得开始在意他。
所以,当系上谣传着大三的学姊看中了他预备倒追,我第一次有了将要失去他的恐惧,就像曾经失去过的幸福家庭那样害怕。
那一天晚上,他陪着我在学校操场慢跑,跑完预计的公里数,我们找了一处坐下来休息。
「听说……三年级的学姐,好像喜欢你。」说完,为了掩饰不自在,我旋开矿泉水瓶盖,灌了好几口水。
他微笑着,没有接话。
我不懂他笑的意思,也看不出来那是什么样的一种情绪。就说不要碰爱情的吧?脑袋里都是些解不开的繁杂思绪!
在我还在思考时,他没来由地问:「你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望着他,发现他正在凝望着我,用一种……很炙热又诚挚的眼神。
我嚥下一抹唾液,被他看得十分不自在,摇头回答,「不知道。」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想过,只是觉得说如果问出口了,我们之间好像就无法变得纯粹,好像会变得不是单纯的朋友。
「我喜欢你跑步的样子,」他回忆着,「有一次和朋友打球要回去时经过操场,我远远就看到一个身影和你很像,就停下来多看了几眼,那是我第一次看你跑步,你跑得好快乐好开心,那是平常不会看见的表情。」
「就这样?」我讶异。
「嗯。」他认真点头,「就这样。」
「理由好弱……」
「喜欢就喜欢上啦,那只是一个让我更喜欢你的理由而已。」他站起身,朝我伸出手,「现在,我只看得见你,我说过会等你。」
这个动作,让我不禁想像,是否将手握了上去,就是一种答应呢?
此时此刻,我也无法否认自己真的很在意他,在意到不想失去那些陪伴的时光,于是我把自己的手放在他的掌心中,让他牢牢地牵住了。
这是我们的第一次牵手。
「牵住了,我就不会放手了喔。」他喜上眉梢地裂嘴微笑,很迷人,我很喜欢。
紧握住我的大掌很温暖,我也很喜欢。
被他的开心感染,我笑了笑,「我不随便给人牵的。」这是我对他的回答。
Episode 6 / 理由都是假的,不爱了才是真的。
回忆画面中断,眼泪一颗颗滴在玻璃框上,不知道何时,我竟然哭得泣不成声。将相框抱在胸前,我缩着身子,在心里无力地大声吶喊。
我们的爱情,是不是已经逝去了?肯定是的。
听见大门转动的声音,我停下了眼泪,朝着声音方向看去。
我想站起来,可是脚好像麻了,完全使不上力。
我和林宏志的视线在空中交会。
他走了过来将我扶起身,看着我未乾的泪痕,皱眉叹了口气,听起来很无奈。
他拉松领带,烦躁的用手爬梳黑发,「我和湘婷在一起了。」
早知道会是这种结果了,我也做好了心理准备,可是为什么当真相血淋淋的摊在眼前,心却还是那么那么的痛呢?
也是,即使打过预防针,依然还是有时效性。只是我却不晓得我的时效会过得如此快,几个小时都撑不到。
我抹掉眼泪,点了点头算是知道了。「给我几天时间搬家。」说完,我绕过他往大门走,现在不是很想和他待在同个空间。
站在玄关套上最后一隻鞋,我安静地开门离开。
他却一把把我拉住,「就这样?你不问我原因吗?」语气中有着责备。
转过头抽回自己的手,我觉得他的问题很好笑。想仰天大笑,可是却是含着眼泪的那种。
「问了能改变什么吗?问你为什么喜欢她?问你为什么还没跟我分手就先跟她上床?还是要问你曾说好不放开我的手,但你为什么放开了,这样吗?」每说一句,我的心就痛上十分。
我努力地憋着眼泪,仍无法抑制泪腺生產泪水,一下子就塞满了眼眶,「不想问,是因为我知道我们之间没有爱了,就算你给我什么原因,那都只是不爱而包装的藉口不是吗?也无法改变你变心的事实。那我为什么还要问?听了我不会比较好过。」
「怡洁,对不起,我──」
我伸出右手掌,掌心对着他,示意他闭嘴。「我想好聚好散,就到此为止,不必对不起,我也不需要,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听。」
才转过身,他又拉住我。我火大了,回头瞪他,「你到底想怎样!」
「怡洁……」覷着他露出的难过,我有些困惑。
被甩的人是我没错吧?那甩人的他凭什么一脸心痛的样子?看得不仅没有让我心软,反而使我的怒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放手!」我越是这样说,他拽得越紧,「放开!」我使劲吃奶的力气,仍挣脱不了他的牵制。
「你爱我吗?」我惊愕地望着他。他现在是在说什么?
「你问这种问题不觉得很多馀吗?先变心的是你!」可恶,抓那么紧到底是想怎样啊!妈的。
林宏志忽然松手,冷冷地笑了出来,一脸「果然没错的」样子说:「呵……我就知道。」他没来由指控,「如果你爱我,你就会挽留我,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洒脱!」他气得像是我才是背叛这段感情的那个。
孰可忍,孰不可忍!本来想和平的分手,不想把场面弄得太火爆难看,我也不喜欢,可是他实在太可恶了!
「挽留有用吗!」我恼怒地推了他一把,也开始加大音量,「说了爱你,你就会跟徐湘婷分手吗?说了爱你,就能抹灭掉你们已经上床的事实吗?明明先背叛的人就是你!你凭什么指责我不爱你!」
他语气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指着我的鼻子骂:「这阵子对我冷淡的是谁?对我漠不关心的又是谁?」
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就像是在大火上浇油,越烧越旺。
我的声音高昂,「林宏志!你够了!不要把错都推到我身上。我冷淡?知道你工作忙、压力大,我识相的不吵你、不烦你,这样是冷淡?担心会打扰到你,怕你忙起来不按时吃饭,所以今天燉了汤想帮你补身体,这样是漠不关心?你不觉得你的指控对我很不公平吗!」
听见我的反驳,他先是呆愣了几秒,而后却拉近和我的距离,不由分说,将我紧紧抱住,顿时像个做错事的小孩,态度也缓和了不少。「怡洁,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原谅我……」
Episode 7 / 还能再更惨一点吗?
我用尽全身所有力气在马路上狂奔,没有目标也没有目的,天空似乎也替我的遭遇感到心疼,降下了骤雨。
可是刚才的伤口让我没有办法发挥全力,更惨的是脚步驀地没有踩稳,我又呈现滑垒姿势摔了一跤,原先的伤口更加严重。
手好痛,脚也好痛,我全身都好痛。我吃力地爬起身,但膝盖传来的疼痛使我无法马上站起来。
我坐在地上等待伤痛退去,因为穿着裤子,不知道膝盖的伤势如何,但刺痛这么剧烈,我想应该很惨,比第一次摔倒还惨。
冰凉的大雨无情地打在身上,我变得更加狼狈,想寻求帮助,可是路过的人都不曾停下过他们的脚步。
「去他的幸运日!」我仰起头,朝着夜空中不知明的一处怒吼。
此时路人们终于有了反应,但大多数人都是用诡异的眼神望着我,好像我是神经病。
发洩完心里的苦闷,我忍耐着痛楚勉强地从地上慢慢站起来,拖着一身伤痕走到不远处的便利商店。
屋漏偏逢连夜雨,我手机钱包都没有带就跑了出来,即使想用公共电话求救都无法。
还能再更惨一点吗?我苦笑自嘲。
透过玻璃窗反射,我看见狼狈的自己。
被雨水打溼的我,头发全部黏在脸上,衣服也弄脏了,模样活像是从疯人院窜逃出来的病人,别说会吓到陌生人,连我自己看了都觉得恐怖。
稍微整理了一下仪容,也把头发和衣服稍微拧乾,儘量让自己看起来还算ok。
走进超商,店员看见我,连「欢迎光临」都没说完,就先被我的样子震慑到了,虽然他很快地保持镇定,喊出招呼语,但我实在难以忽视他因惊讶而睁大的双眼。看来不管再怎么整理,都没有比较好。
我向看起来是大学生年纪的男店员说,「对不起,可以跟你借手机让我打一通电话吗?我手机钱包都没有带出来……」
我说的不清不楚,也不晓得对方能够理解多少,若被店员轰出去,很可能今天就要露宿街头,还有可能发生发高烧的危险。
店员一脸诧异,摆明我是个疯婆子,如果他现在报警处理,我也不觉得奇怪。
「我不是什么可疑人物,真的……」怕他还是存有戒心,我向他简单解释来龙去脉。
店员听了点点头没再多问,从裤子口袋拿出手机,向我问电话号码。
我抬头感激地看了他一眼,「谢谢你……」没想到对方真的会答应,毕竟以我今天的「幸运」来说,应该会被拒绝才是,看见他点头我真的差点哭出来。
脑袋努力搜索着手机号码,可惜我对数字不敏感,记得的号码很少,万幸朋友当中有一组比较好背的号码。这时候就必须感谢许逸芃将电话号码选得如此简单好记。
店员跟着我的回报按下数字,按出拨号键听到那头传来答铃后给了我。
没多久那头就接起来了。「喂?你好,哪里找?」
「小芃……」听见令人安心的声音,忍着的泪霎时崩盘。
「怡洁?你怎么是这个号码?」
「你先不要问……你可以来接我吗?」电话里无法解释清楚,我把自己的位置告诉她后,结束了通话。
把手机还给店员,我到外面的露天座等待,不到十几分鐘,一辆熟悉的轿车停在眼前。
许逸芃一下车,我便衝过去紧紧抱住她哭了起来。
Episode 8 / 我现在最不需要的是关心。
起初她吓了一跳,但没有推开我,只是轻柔地问:「怎么了?」回应她的,是我崩溃的哭声。
「我在这我在这,没事没事。」她轻拍我的背,柔声安慰。
真没想到那个发起飆来剽悍的女子,能有这么温柔的声音。
小芃把我带回她家,这一路上我都没有说话,只是一直在哭,她什么都没有问,开了音响放送着抒情歌,似乎是要我好好发洩。
到了她家,因为时间晚了,没能和许爷爷打招呼,进了房间她递给我一套换洗衣物和一条浴巾。
「快点先去洗个热水澡吧,脸上都是泪痕丑死了。你肚子饿不饿,有没有想吃什么?我叫季柏凡做。」她口中说的季柏凡,是跟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同时也是和小芃一起经营season的老闆兼甜点师。
摇摇头,我接过衣服,「不用了……」
站在莲蓬头底下,原以为已经流乾的眼泪,又再次从眼眶中跳出来。
水刺痛着刚才跌倒的擦伤,好痛,真的好痛,我全身都好痛!
就痛快地哭一场吧,哭完后我会振作的。对自己说完,我便不再克制的用力哭出身体里心酸的眼泪。
洗完澡走出去时,房间内多了一个装着一些冰块和水的小脸盆,还有一个医药箱。
「过来躺下。」小芃拍着床铺。
我照着她的话躺下来。
「闭上眼睛。」她一个口令我一个动作。
没多久,冰凉的触感从眼帘扩散。
「这样明天应该会比较不肿。」她如此贴心的举动,又害我哭了。
接着,我听见小芃开啟药箱的声音,「会有点痛,要忍耐喔。」
「嗯……」与心碎相比,根本算不了什么。
不过当药水沁到伤口时,我还是忍受不住地叫了出来。
「小芃……我和他……分手了。」因为哭泣,我话说的断断续续。
小芃没有打断我,安静地替我上药包扎,偶尔应个声让我知道她有在听,然后也帮我换了几次毛巾。
等我把所有事情交待完毕,小芃只有三个字的心得,「王八蛋。」她说得咬牙切齿。
「那你之后有什么打算吗?」小芃抽走毛巾,又去换了一次。
「大概会离职吧,我也不知道。现在唯一可以确定的是我无家可归。」我眼睛含泪,哀戚地笑了笑。
「这不你不用担心,我家还有客房,如果你不习惯的话,饭店我可以帮你打折。」饭店总经理就是不一样,说给折扣就给折扣。
「许逸芃……」
「怎样?」
「你很讨厌……」
她不轻不重地拍了几下我额头,「笨蛋。明天的是事情明天再想,现在好好睡一觉吧,你也累了。」
「谢谢你。」
Episode 9 / 原来,这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小芃送我回家……喔,说错了,是林宏志的公寓后就先去上班了,并嘱咐我要过去饭店时打电话给她。
用门框上的备用钥匙开了门,以前我很喜欢回家的那一刻,看到彼此一起布置出来的家,会让我有一种归属感。然而,现在眼前所有的一切,只剩下伤心与刺眼。
我想尽量在今天之内都把物品整理完毕,并不想把日期拉长,短时间我实在不想再见到林宏志。因为我怕再见到他,愤怒会使我控制不了恨意而不小心变成杀人犯。
动手的速度很快,我几乎不多加犹豫,很快就决定好什么要带、什么要丢。
凡是一对的物品我统统留了下来,即便是过去很喜欢的情侣睡衣、马克杯,我全没拿走,它们已经失去了当时购买的心情与意义,带走了也没有用。
只是在整理到书房时,我却踩了煞车。而让我踩煞车的兇手,是一本本记录着过往甜蜜的记录簿。
在交往週年时,我喜欢把过去整年的我们的照片,製作成册。
我会用活页夹当底,然后内页放着打孔的a4瓦楞板,瓦楞板上会贴着照片以及附上我对那张照片的回忆,最后一页则是我整年的总结心情,还有一些想对他说的情话。
美好的回忆刺激悲痛的泪水,即使多看一张照片、多看一句写的甜蜜,都难受得令我要喘不过气,我却停不下手,一张又一张地翻着绞痛的回忆。
林宏志曾经是我的一切,他给过我太多太多无与伦比的幸福,许多事情的第一次都是和他一起完成,是他带我领略了爱情的美好。
我以为我们会这样走到最后,我是真的以为我们可以的,就像欧佳芸他们那样,稳定的发展,稳定的过生活,稳定的一起走向人生的下个阶段。
可是一眨眼,那样的未来被打碎了,我的梦毫无预警地碎了,再也回不到原来的样子。
同时也让我明白,原来抱持着这样梦想的,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等我从回忆漩涡挣脱,已经是好几个小时后的事了,而也到了林宏志快要下班的时间。
我不确定他是否还会加班,但如果继续待下去一定免不了要和他碰面。
儘管进度不小心被拖延,但至少都弄得差不多,有些只差装箱而已。
我将记录本随便搁置在地上,那种东西也是不必要带走的。
很快的,我一下子就打包好属于自己的全部家当,总共装了一个29吋、一个18吋的行李箱,及一个手提行李袋。
幸好上次药粧店的集点活动,我有换购蛋黄哥的行李箱,否则那一箱物品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塞呢。
写了张字条放在客厅桌上,我爱怜地抚摸着小咪,「对不起,妈妈不是故意要丢下你的,只是你是属于爸爸的,我不能随便带走,你要乖乖的哦,好吗?」将小咪抱在胸怀,我不捨地亲了牠好几下。
在玄关套上鞋子,提起行李旋开大门,正当我要踏出门,背后却传来了小咪的声音。
我顿住了脚步,而此时小咪又喊了一声。
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小咪这一声很像在告诉我:「妈妈你要去哪里?你不要我了吗?」
天啊,这根本是天人交战。
我不敢回头,我怕这一转身,就走不了了……
「对不起……」最后,我还是硬着心肠头也不回地离开。
关上大门,我任由眼泪在脸上奔驰。
Episode 10 / 敬,单身美好!
离开了曾经属于「我们」的家,我当晚就直接住进了许逸芃家的饭店。躺在舒适柔软的大床上,我不知道该怎么形容此刻的心情。
有轻松也有沉重,有愉悦也有难过。很复杂。
侧过身从包包翻出手机,我点开姊妹群组,游标闪烁,我思考着要怎么向欧佳芸和叶欣雅开口。
「姊妹们,从今天起我回归单身了喔!」文末,我附上了个馒头人比剪刀手的贴图。
可是不晓得怎么回事,即便嘴角是上扬的,眼泪却一颗颗流了出来。
啊,没出息的傢伙!别哭了!
丢开手机,我弓着身体环抱自己的双膝。
既然止不住眼泪,我也放弃忍耐了,反正我想总有一天,我一定不会再哭的……一定。
时间静静地流逝,也不晓得哭了多久,门铃驀然响了,我惊讶地从床上弹起身,才发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睡着了。
「哪位?」
「roomservice.」
嗯?我有叫客房服务吗?
啊,应该是小芃帮我叫的,她真贴心,知道我还没吃晚餐。
打开门看见的虽然不是我所预想的服务生,但望着站在眼前的人们,我不只傻了,连心都被感动胀得满满的。
「恭喜你单身快乐!我们来帮你庆祝囉。」叶欣雅笑着,扬起手里的提袋晃了晃,「我们准备了一些零食,当然还有最重要的酒,你知道吗,许逸芃可是把珍藏的香檳拿出来让我们共享欸,今天好好给她喝个够!」
欧佳芸走向前紧抱了我,靠在我耳边低语,「我们来了。」
这句话像是种点破泪腺的咒语,「哇」的一声,我又哭了。
「欸欸欸,你搞什么飞机啊?我们是来庆祝不是来搞悲伤的好吗?」小芃翻了个白眼,把佳芸从我身边拉开。
「呃,不是啦,就习惯了嘛。」被骂的佳芸嘿嘿地尷尬一笑。
我侧过身让她们进门,叶欣雅将零食袋放到靠近落地窗的桌上一一拿出来,几乎都是我爱吃的,而许逸芃也没间着,迅速地就把香檳开好倒满,顺便分给我们。
她举起杯子,对着我说:「这支香檳浓度很低,你应该没问题,来!敬怡洁,单身美好!」
「乾杯!」我们四人一口同声。
许逸芃斜着眼看我,语气略带挑衅地问,「真的乾?」
我本想回答不是那个意思,但脑袋线路大概接错线了,抑或我也想放纵一晚,明知道自己不胜酒力,我仍豪迈地答:「乾!」没关係,反正她说了浓度很低,我应该不会醉。
小芃再次碰了碰我的酒杯,「好!乾。」
仰起头,我咕嚕咕嚕地一口解决香檳,真不愧是珍藏品,好好喝,好顺口。
我一杯又一杯的续,全然忘记自己是个不能喝酒、一杯就会醉倒的人,也许是香檳太好喝了吧,再加上酒精浓度不高,我现在还很清醒,也不会想睡,情绪超high的。
通常在外面喝酒时,我差不多一杯左右就必须暂停,并不会毫无节制的喝,毕竟在外头喝醉太危险,而我们又都是女孩子,总是必须要有个人保持清醒。
但今天无所谓!反正床舖就在那,想睡倒头一摊就行了,多方便啊!
「怡洁,你喝太多了。」佳芸阻止我拿香檳。
Episode 11 / 我没脸见人了啦!
聚会一直持续到深夜,但我不太记得正确的结束时间,早上我是被饭店的morningcall叫醒来的。
掛下电话,我先让大脑温机了好半晌才真正清醒过来,喉咙有点乾乾的,脑袋也痛得好像快要裂成了两半。
抓抓头,我试图回想昨日最后记忆中断的地方。
死了!我完全没有印象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昨晚最后残留的记忆是,我又跟小芃要了好几杯香檳。
我双手烦躁地抓了抓头皮,在脑海里努力地搜寻昨天的记忆,然而却什么画面都没有捕捉到,一片空白,连个残影都没有。
天吶!这难道就是所谓的醉后失忆吗?
我环顾四周寻找我的手机,却瞥见床头柜有一杯水,水杯底下压了一张字条,还有一张长方形的纸。
「混蛋!下次不再让你喝酒了!早餐券我已经准备好了,enjoy!」文字虽然看起来没有半点情绪,但我就是能知道许逸芃一定是带着火气在写的。
抓来手机,我先拨了通电话给她。
「醒了?」彼端的她语气很正常。
虽说正常,但不难保证她只是因为某些状况而不能发飆。
「那个……我昨天是不是怎么了?」
「你忘记了?」
「呃……对。」
那头的她轻轻地笑了,「认识你也快十年了,想不到你还有我不知道的一面。」
「我做了什么吗?」我有点紧张,毕竟我从来没有喝得那么醉,小芃说再也不让我喝酒,恐怕事情一定超出我的想像。
她开始娓娓道来,「你昨天真的非常夸张,喝到一半忽然疯疯癲癲的笑,笑到一半又开始嚎啕大哭,简直不受控制,我们怎么安慰也没有用,你还抓着我们每个人问自己是不是哪里不够好,为什么林宏志不爱你了之类的醉言醉语。」
听到这里,我以为已经够夸张了,熟料,更夸张的还在后面。
「我们也不打算跟酒醉的人讲道理,只好让你继续疯,让你抒发一下也不是件坏事,但后来你却开始唱悲歌,说真的,你正常时候唱得很好听,但你醉得完全没有音准这件事,甚至强迫我们一定要当听眾,真的太可怕了,你直到唱完〈会呼吸的痛〉才肯乖乖睡觉,而且还是佳芸好声好气的安抚,不然你还要准备唱下一首咧。你,以后禁止喝酒!」
小芃一边回忆昨日,我则是丢脸得恨不得此刻有个地洞可以让我躲进去!
我没脸见人了啦。
我以前还笑她们喝醉的时候很好笑、很疯狂,看来我自己比她们更糗!
酒精真是个危险又迷人的东西!
昨晚不过稍微放纵一下,居然就被爆出那么多酒醉的丑态,果然我以后还是喝可乐就好。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
「三八,干么那么见外?虽然昨天真的有点想一掌劈昏你,但看在你失恋的份上就算了。好啦,我准备要去开会了,你快点整理一下去吃早餐吧,再联络哦。」
结束通话,我走进浴室盥洗自己,镜子前的我一头乱七八糟的头发,肿起来的双眼,模样看起来相当悽惨。
可是,想到昨夜有小芃她们的陪伴及鼓励,至少让受伤的心稍微没有那么疼了。
在我洗漱的时间里,通知新讯息的铃声一直响个不停,但我并没有马上查阅。
应该不是重要的事,不然就会打电话了。
Episode 12 / 老天送给我的礼物。
以前我很少是八卦的主角,因此对流言蜚语不怎么在意,然而易地而处,想要轻松看待还真是不容易。
不过算了,反正我听不到也看不到,爱怎么说就随便他们去说吧!别人的嘴巴我管不着。
讯息回覆没多久,同事们的关心又一个一个跳出来。手机震得我手好麻。
我关掉群组的接收通知及视窗,拨了通电话给方姊,告知她我今天一样要请假。
吃完了丰盛的buff早餐,我没有通知小芃就退房了。
说不上来是为何,我不是很想知会别人我下一步该做什么,即便我知道事后她们三个一定会问,但我现在就是任何话都懒得解释,只想静静的离开。
而且现在是上班时间,我不想要她们分神来担心我。
只是仍免不了被某个人知道。
「你这是要去旅行吗?」柏凡的视线在我身上扫了一遍,指着我带的行李问。
我本来只打算悄悄地过来享用甜点在走,想说只要不坐在老位置,厨房的他应该不会发现。谁知道一推开season的玻璃门,他正巧站在入口处的结帐柜台边。
我言简意賅,「一言难尽。」
他点头表示瞭解,把我带到老位置后,就要我慢慢看菜单。我点只了三客甜点,和一杯皇家奶茶。
跟服务生确认完餐点后,我拿出笔电连上season的无线网路,google着辞呈范例。
找了一个范例将信写好后,我把它mail给方姊,也顺道拨了通电话知会她。
电话很快就被接通了,似乎是知道我会打过去一样。「喂,方姊,mail你收到了吗?」
「我正想打给你,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这么突然?」电话彼端的方姊,惊讶地问。
突然吗?其实也不算。早在发现他们两人暗通款曲之后,离职的想法便在我脑海中编织成形。
或许这又是上天送给我的另外一份礼物吧,公司规定提交辞呈后必须有三到五个工作天交接手上的工作,交接完毕才可离职。
正好我手上的工作全部都暂时告一个段落,原本是打算请特休回家陪陪妈妈,但现在看来,说不定冥冥之中早已註定好了,所以才能够让我在辞呈生效时不必再见到他们。
好吧,看来老天其实还是挺怜爱我的。
「怡洁?」我沉默太久,方姐忽然出声。
我勉强地扯扯嘴角,手指无意间拨弄着刷破牛仔裤的破洞,「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但我是不可能跟他们待在同一间公司工作的。」
方姊轻轻地叹息,用着姊姊般的口吻关心地劝导,「怡洁,如果真的是因为小公主抢走宏志,你为这件事情离职值得吗?」
值得吗?从发现林宏志劈腿,到我决定离职这段时间里,这个问题我不是没有想过,我自己也清楚,为了一个男人放弃现在做得上手的工作,以及结交了一群感情融洽的同事,去问十个人,他们的回答一定都是:非常不值得。
可是,要我往后的日子都要看着他们在我面前出双入对,现在的我真的做不到,我也不想!
「方姊,我也知道不值,可是我没有办法,我没那么厉害可以假装自己不在意、不会影响到自己的心情,我真的不行。」说着,我有些鼻酸。
「你真的想清楚了吗?其实不一定要辞职,我可以先放你几天假调适心情,等你休息完了,再回来上班也不迟。」方姊慰留的话,不小心逼出了我一些眼泪。
我咬着唇畔,企图控制泪水增生的速度。「方姊,谢谢你……不过现在的我只想去一个没有他们的地方,好好的休息疗伤。」我望着玻璃窗外的景色,灰濛濛的雨天,彷彿是我内心的写照。
方姊沉默了半晌,「好吧,我知道了,那你好好保重,保持联络喔!」话语间充满着她对我的不捨。
我松了口气,叹息地道:「嗯,我知道,谢谢方姊。这些年真的很感谢你的教导,是我太没用了。」
Episode 13 / 为什么人心说变就变了呢?
心情好不容易被甜点抚慰稍微好转了一点,却在我要结帐时,又把我的快乐炸得灰飞烟灭。
我从包包要伸手掏皮夹,却摸到一个不小心遗落、属于林宏志的物品。
刚才我把钥匙从钥匙圈上拔下来时,就顺手把钥匙圈丢了进去。
这个原木雕刻的钥匙圈并不是外面随处可见的一般货,而是手工订製款,上面刻的是我和小咪的q版图样。
我忍不住拿起来,对着那个笑得开心的自己感到怀念。曾经我们都那么开心过,无论是刚开始交往,还是林宏志追求我的那段时间,就好像昨日重现一般,依然清晰可见。
可是为什么呢?为什么人心说变就变了呢?
「小姐?」服务员不解地望了我一眼。
意会到自己付帐的动作静止了,我赶忙道歉,把钥匙圈塞进裤子口袋,重新摸到皮夹将钞票递上。
「咦?你已经要离开了吗?」柏凡忽然走到我旁边,拍拍我的肩。
「嗯,差不多了。」我笑着回应,把店员找我的零钱和发票收进皮夹。
「那我送你吧,下雨了。」
「不用麻烦了啦,你还要上班,我叫计程车就好了。」我微笑婉拒,背起包包提起行李和柏凡道别。
「我们是什么关係?你还跟我客气。」柏凡不再等我回应,自动接手我的行李帮我推开玻璃门。
真是拿他没办法,他就是体贴的把我们都照顾得无微不至。
「你先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车开过来。」说完,他撑着伞走进雨中。
我点点头,站在骑楼下等待,无聊地观赏起路上行人来来去去。
这时我所有的目光,被一位站在雨中淋雨的女孩吸引住了。
引起我注意的是她散发出来的氛围很不对劲,中长的发丝因为被雨水淋湿全部黏在脸上,遮去了她大部分的视线,而她的垂头丧气的样子实在太明显,让我不自觉的连想着她会不会想不开。
念头才起,我就听见一声咆啸,「白痴啊,会不会看路啊!」一名打着雨伞穿着西装,看起来正在赶路的年轻人,不偏不倚朝她撞上去。
女子被撞到在地,包里的物品四散,肇事者却没打算停下来,又骂了几句后便离开现场。
我从包包捞出折叠伞,想也没有想就朝她走去。
我将伞撑在我和她之间,「小姐,你还好吗?」她没回答也没看我,始终低着头。
幸好雨势不算太大,不然这把只够遮一人的伞,连我都要遭殃了。
我一手拿着伞,一手收拾她散落的物品,其中有不少张衣服设计图,不过都被雨水打溼了。
「我们先去遮雨的地方吧,再淋下去你会感冒。」
她还是低着头,一点想要表达自己的意见都没有,整个人就像没有灵魂的空壳,对我说的话无动于衷。
雨势渐渐大起来,若我们继续在这里僵持不下,等等被雨淋湿的人就不止她一个了。
我背起她的包包,用空出来的那隻手把她从地上拉起。拉起来第一个瞬间──这女孩身高比我还高,有种模特儿的感觉。
我拉着她到附近的便利商店户外座,让她坐在椅子上,「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我迅速地买好了毛巾、发热衣、透明雨伞、一杯热的焦糖玛其朵咖啡,还有一碗冒着白烟的关东煮,不晓得她喜欢吃什么,所以我就以自己的口味替她选了几样。
Episode 14 / 请谅解我的不辞而别
高铁一路往南行驶,这一段路程的时间,我又不小心陷在回忆里打转,为了怕自己情绪失控,我马上点开追剧的app,企图使自己分心,不过效果很差,因为我不小播到了一齣男女主角也正面临分手的情节,想要转别的剧已经来不及了,满出来的情绪已无法收回,我就这么边看边偷偷啜泣,直到列车抵达终点站。
不过我的终点却还没到。
提着行李跟着人群下车,我搭乘电梯出站后走往新左营台铁站,继续踏上回家的旅程。
往常回家因为有林宏志陪伴,时间总在不知不觉间过得飞快,现在却变得好漫长,转车变得既无聊又疲惫。
买票进月台没有多久,开往屏东的区间车就到了,幸好是平日,停在我面前的这节车厢并没有什么乘客,上车我就近找了个门边的座位,把行李往座位上方的架子搁置,然后拿出手机拨了通电话给妈妈。
车厢内有点暖,我用像弹奏小提琴的方式夹住手机,边脱下大衣外套,电话响没几声就接通了,「喂,乖女儿,什么事?」妈妈轻快的声音像把利刃,轻轻一碰就把我的泪腺又弄断了。
我试着咬住嘴唇控制自己不要崩溃,「妈……」可是颤抖的声音还是没有办法忍住。
「怡洁,怎么了?」妈妈的语气忽然紧张了起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你半个小时后可以来火车站接我吗?」我用力的把眼泪和鼻涕都吸回去。
公眾场合还是得注意下形象不能哭得太惨,要是被网友po上网路,那我还怎么做人吶?我可没那么想红。
「你回来了?怎么回来了,今天不用上班吗?」
「妈,你先别问,见面后我再告诉你。」
「好吧……我知道了。」听得出来妈妈还是有点着急想知道我的状况,「那你路上小心,我等等去接你。」
和妈妈结束通话没有多久,line的讯息提示音响了。是属于姊妹的群组。
「欸!你这臭女人,居然不告而别!」这是许逸芃传的,还传了好几个生气的贴图。
「什么不告而别???」这是欧佳芸传的。
已读只显示两个人,看来叶欣雅正在忙。
「不是不告而别啦……」传完文字讯息,我外加一个懺悔的图案。
「少来!如果不是季柏凡告诉我,你打算什么时候说?」这句话的下面是个生气的贴图,然后许逸芃又一句,「你真的很不够意思欸!」
「哎唷,我不知道怎么开口嘛,只想静静的离开,我不想要让你们分心担心我咩。」为了增加可爱度,我把贴图里最可爱的传出去,希望她能消消气。
「不告而别我就不担心了吗?我现在不就放下手边的工作来问你了吗!」小芃依然火大中,文字看不出来态度,所以她每打完一段话,都是以生气的表情结尾。
「怡洁你去哪里了?」佳芸丢出一个问号。
「其实我昨天就想告诉你们,只是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也觉得这不是件什么重要的事情,我只是回家疗伤,然后归期未定而已,想说等自己安顿好后再报告给你们知道……」将对话发送出去,我随即补了个sorry的贴图,依然是眾多贴图中最可爱的一个。
我继续用可爱贴图来缓和许逸芃的火气。
「所以短时间内你不会回来台北了?」
不过显然没有用,已读显示两位,对话框却只有一个。
「原则上是这样没错。」当我送出这句话,佳芸传了惊讶的贴图回我。
小芃仍旧传了无数个生气表情。
「趁着这次休息,我刚好可以陪陪我妈妈,我们四个人的聚会我依然会排除万难参加,这是我们当初说好的。谢谢你们在我难过时陪在我的身边,我真的很感谢也很感动。希望你们能理解我任性的决定。」
「三八欸你,说什么话,陪伴是应该的。既然你都决定了,我也只能支持。」语末,佳芸附上了个温暖的笑脸,还有一个亲吻的嘴唇。
Episode 15 / 景物依旧,可身边的你已不在。
结束了群组对话,我把手机收回背包里,观赏着窗外的景色。
「景色依旧,人事以非」说的大概就是此刻我的心情吧,昔日坐在我身旁,陪我一起度过搭车时光的我的最爱,已经不在了。
我按捺不住心底的失落朝着身旁的空位叹息。不看还好,一看我又不禁悲从中来。
我用力地甩头,希望可以把过多的思念全部甩掉。
乾脆睡觉好了,直接让脑袋关机就没事了!
我双手交叉抱胸,低头假寐。
摇摇晃晃的区间车宛若最佳的摇篮,静謐的车厢与舒适怡人的空调,我很快就进入了梦乡。
不知道睡了多久,有人轻拍我的肩膀,「小姐,终点站到了喔。」
我惊讶地睁开睡眼惺忪的眼眸,模糊中看不清楚对方的模样,着急道谢后,我揉了揉双眼,看见列车上的电子跑马灯显示「终点站:屏东。」
拿着行李下了车,我并没有马上离开月台。
我双手交握向上延伸伸懒腰,大口大口吸着空气,熟悉的气味旋即灌满整个胸腔,有别于北部的潮湿,南部的空气彷彿充满阳光。
我满足地喟叹:「啊!终于到家了!」手握拳垂了垂屁股,长时间坐着都痛了。
走出了车站,正当我还在搜寻妈妈的轿车时,她已经先我一步扬起手对我打招呼。「这里、这里。」好险她说的不是「选我、选我。」不然我真会以为自己在看综艺节目呢!
「妈!」我像个孩子快步奔向她,紧紧地拥抱了她一下,「好想你。」
「妈也很想你。」她拍拍我的背,又揉了揉我的头顶。「快上车吧,你突然说要回来,我们还得再去黄昏市场买几样菜。」
我打开后座车门,把行李放后座。「不用麻烦了啦,随便吃点什么就好了,我不太饿。」上了副驾驶座,我边说边系好安全带。
妈妈仅是看着我柔柔地笑了笑,没说什么便开车上路。
市场离车站很近,不一会功夫就抵达了。
进了市场,妈妈拉着我的手,不停问我「你想吃什么菜?」、「吃某某某好吗?」
她报出的菜全都是我爱吃的,我甜笑,「什么都好,只要是妈妈煮的都好。」
「那就吃芹菜炒墨鱼吧,最快最方便。」妈妈笑得一脸邪恶。
「妈,你很故意!」她最好不知道我讨厌芹菜。
说完,我和妈妈相识一笑,继续手勾着手买齐晚上要煮的菜。
不过这一买,妈妈彷彿是在储备粮食般买了超多,还外加水果。
进来市场时我们两手空空,走的时候满载而归。
手上提着大袋小袋的蔬食,外加我的行李,我很克难的总算走到自家门前,幸好我们居住的公寓楼层不高,不然再搭个几分鐘电梯,我的手可能就要断了。
进了家门我粗鲁地踢掉脚上的帆布鞋,把手上的蔬果用最后剩下的力气放到餐桌上,行李则是随意被我扔在地上。
我走向客厅沙发,豪迈的往后倒,整个人摊成大字形,生命值呈现负分状态,我需要原地补血。「呼,总算到家了!」这和刚下火车时的叹息完全不一样。一个是满足,一个是快累掛的怨叹。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很用力地拍了我的大腿,「起来,先去跟外婆打招呼,再去整理行李。床舖我已经换好新床单跟枕头套了,看有没有脏衣服晚点跟我的一起洗。」
「哎唷!很痛欸,下手也不轻一点……」我揉着被揍的地方,假哭。
Episode 16 / 没有关係的人,没有提及的必要。
等我换好出来,妈妈已经在客厅配着电视折菜。
「又看嬛嬛?!」
这齣《后宫甄嬛传》只要电视台有播,妈妈一定守在电视机前不会离开。看完了又会用网路再看一次,根本中了毒。
我翻翻白眼无奈坐下,完全无法瞭解这种后宫剧到底哪里好看。倒是我妈看得兴高采烈,看到激动处还会自言自语地骂「xxx真是贱人!」、「xxx应该拖出去仗毙!」之类的,入戏可深了。
只是今天不像平常,她的眼睛没有盯着电视,音量也没有开得很大声,异常专注手里的动作。
虽然她没有明说,但我清楚她是在等我自己开口。
「妈……」
「嗯?」
「我跟林宏志分手了。」妈妈停下了手边动作,震惊地瞅着我。
没等她问我,我鉅细靡遗的把所有事情报告给妈妈。
「这孩子……」妈妈的惊讶并不比我少,若说在我发现林宏志劈腿有十分的错愕,那么妈妈就有九分。
我和林宏志的点点滴滴妈妈全都清楚,我也什么事情都会和她说,她以前最常告诉我的话就是,「认识到阿宏,真是你的福气。妈妈很开心,你身边有一个爱你的人。」
从我将林宏志介绍给妈妈认识后,她几乎是把他当作女婿一般来对待,有时候甚至比对我还要好。
林宏志的背叛,伤的不只是我,还有多年来待他如儿子般的妈妈。
「那你……」妈妈有些伤感地道,却说不出完整的话语。看来我姑错她的震惊程度了。
「我没有办法在继续和他在一起……我始终没有办法忘记他们两人在床上相拥的那幕,我觉得好噁心,碰了别人后再碰我,我会想吐。」
妈妈忽然转过头不看我,「对不起,都怪我……要是我没有和你爸爸离婚……」她自责的语调不禁让我鼻酸。而我看见她眼圈渐渐转红,还有什么正在聚集。
我握着妈妈的手,不忍心看她悲伤的样子,「妈!这跟你无关啊,这是我和林宏志之间的事情,又怎么能算到你头上?」
「可是再怎么说,你爸爸在工作上还是有点名气的,不是吗?」
「有名气又如何?如果最后我和林宏志像你和爸爸那样离婚呢?」妈妈顿了顿,眼泪终究还是流下来了。唉,我真是笨嘴巴,哪壶不开提哪壶。
看着妈妈的眼泪,我的泪腺也莫名被感染了,我揉捏着她的手,哽咽道:「妈,我从来就不在乎爸爸在社会上的地位,从他和你离婚、到我决定和你同姓,他就已经和我们没有半点关係了。」
或许爸爸的身份不是某企业的大老闆,我们也算不上豪门,但到底他还是认识不少知名的企业家,也和他们称兄道弟,他的头衔及任职的公司也有一定的知名度,所以若我愿意,以出生背景来说,我并不会输徐湘庭太多。
这一点我一直都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包括许逸芃她们,并非我刻意隐瞒,而是就像我刚刚所叙述的,当年他离开我们,就已经是和我们过着不同生活了的人。
没有关係的人,也没什么好提的。
我笑笑,决定不再继续绕着这个话题转,「好啦,别伤心了,不过是分手罢了,又不是世界末日。」不晓得为什么说出这句话的我,竟有种自己是安慰者的错觉。
怎么搞得好像失恋的不是我,是妈妈一样……
我接着未完的话,「还有啊,我现在是无业游民,你不介意让我在家当一下啃老族吧?」
妈妈露出一个「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微笑,我们不再多言,继续折菜的动作,电视看到激动处,她的嘴巴又开始动个没完。
Episode 17 / 佐着咸咸的泪水,悼念逝去的初恋。
待在家里就是比在外面还要舒服很多,回来一个多月了,我每天就是吃饱睡睡饱吃,偶尔和妈妈去逛逛百货公司、看场电影,白天妈妈出门工作,我便做起家务,也去租书店租个几本以前忙碌时没能阅读的小说,还有补齐没能在上映时看的电影。这等疗伤生活,可谓毫无压力,又异常舒适。
即便现在我是无业游民,花钱仍是不能太过豪迈,加上我之前存的结婚基金,生活上还是过得去。
然而夜深人静独自和自己相处时,我依然会难耐对情逝的遗憾,难掩孤单寂寞,只能听着情歌,让歌手的优美的嗓音陪伴着我,安静地悼念终结的初恋。
失恋最困难的部份,我想应该是从两个人又变回一个人,需要一点适应的时间吧。
每当想起如今是一个人,都难免会伤心落泪,每哭一次我都告诉自己会好的,一定会好的,儘管不是现在,但某一天一定会好的!
就在我以为未来的日子都会过得如此愜意时,有个人却跑来打扰。
这天我正打扫完客厅准备拖地,手机响了。
我没有马上接,望了一眼墙上的掛鐘,疑惑着平日的中午会是谁打给我?不是有专属铃声的姊妹们和妈妈,那会是谁呢?
我抓来手机,是一串我没有储存、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哪里找?」
「是我。」我一震,不由自主捏紧手机。
是林宏志。
我记得我有把他的号码删除,不过我似乎没有设定黑名单。
「有事吗?」虽然很想把电话掛掉,可却又好奇他找我做什么。
「这星期六你有空吗,能不能上来台北一趟?我想把小咪给你。」奇怪了,他怎么会知道我不在台北?我顺口就把疑问问出口。
「我问柏凡的。」原来如此,恐怕是他想找我,但不清楚我的下落,于是跑去问柏凡。
想当然他不可能问那三个女人了,他又不是活腻了,呵呵。
不过说到小咪,我这个「前妈妈」实在是太不尽责了,回来这些日子,我居然没有一刻想起小咪。
真是太失职了我!
「小咪怎么了,为什么要给我?我当初说过小咪是你的,关于你的一切我不想带走。」我有点困扰,想不通到底为什么,即使我真的很爱小咪,可是留一个属于林宏志的东西在身边,怎么想我的心里就很不舒服,彷彿这场恋情并没有真正结束一样。
当初分手时,我就把他曾送给我的每一样东西清理得乾乾净净,不管是我非常喜欢的香水,亦或是特别珍爱的手练,我都能处置的毫不犹疑,唯有小咪。
「……嗯,我知道。可是你离开以后,小咪变得不吃不喝,我带去给医生看过,医生说很可能是罹患了动物忧鬱,牠瘦了很多,我想还是让牠跟你会比跟我过得好吧。」听到这,我的心像被人掐了一下,很疼。
我不敢想像现在小咪变成了什么模样。
「不用礼拜六,明天你有空吗?我可以做早班的高铁,或是我们约中午午休时间也可以。」其实就连一天我都不想多等,我真想立刻就飞奔过去!听他叙述的情况,我整颗心焦急的无法冷静。
「我知道了,明天早上我可以请半天假,需要去车站载你吗?」
「不用,既然你要请假,你就直接把小咪带到车站跟我会合吧。」交待完,我匆匆结束了通话。
忽地,我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瘫软地坐在沙发上。
不过就只是听见了他的声音,就只是声音而已,过去的回忆又像海啸般向我扑来,惹得我狼狈不堪。
我用力地吸吸鼻子,抹去了正在眼眶中聚集的泪,双掌振奋地拍了拍脸颊,「好,拖地拖地!来拖地囉。」此刻难平的情绪,就让家事帮我分心吧。
Episode 18 / 累积的习惯,如何能瞬间抹除?
隔天清晨天还未亮,我就已经梳洗完毕开车到高雄搭高铁。
说早起也不是,昨天结束和林宏志的电话后,我的心整个乱成一团,除了又听见他的声音,加上担心小咪,我整晚翻来覆去睡不着觉。既然睡不着,乾脆也就不睡了。
我搭了最早一班的车次抵达台北,不过距离我和林宏志相约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
然而当我一出月台走到车站大厅,正想找个位置坐下来等待时,不远处,我已经在眾多人群中发现了他,就像以前那样,我总是可以从很远的距离,在数个人头中找到他的身影,眼睛彷彿自动搭载了搜寻器,能够告诉我他的方位,从来没有一次看错,百次百中。
他的脚边一个是小咪的宠物袋,另一个黑色帆布袋我猜装的应该是小咪的猫砂和饲料。
我越过人群朝他走去,原本低头看手錶的他正巧抬起头,与我的视线交会,他朝我笑了笑,抽出插在裤子口袋的手挥动着。
「早。」他的笑容仍掛在唇边。
望着这样的他,我不由得出神,恍若那场分手不曾存在过。
我被自己冒出的情绪吓到,有点不自在地清清嗓子,「咳,早,我们不是约9点吗,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
他不答反笑,笑意更是让他的眼睛都瞇了起来。「你不也是吗?昨天我们虽然约好了时间,但我想你应该等不及吧?所以就提早来了。」听见他的回答,我的心拧了下。
看来,我的道行还没有那么高深,可以在他面前做到若无其事。
「你应该还没吃早餐吧?」他说,然后递给我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你最爱的玛其朵和里肌肉牛角三明治。」我怔忡地望着纸袋,迟迟没有接过。
看出我的迟疑,他解释,「只是一份早餐而已。」我抬起复杂的眼眸,视线从纸袋移至他的面容。
这不只是一份早餐。对我来说,那包含了太多情感,我对他并没有全然的放下,情绪依然会被他所牵动起伏。
他记得我爱吃的,他瞭解我会因为担心小咪而坐不住,所以提早上来。这五年当中所累积的习惯与熟识,是不可能一下子全部抹除,这些行为,都化身成了锋利的刀片凌迟我的心。
既然如此,当初又为何要背弃这段感情呢?我有些埋怨地想。我还寧愿他是一副来交差的态度,而不是现在这种好像要与我叙旧似的样子。
我眨眨眼睛,淡笑道:「我已经吃过了。」肚子却在这时候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我困窘低下头,暗自揍了肚子一拳,低声骂着:白痴啊你!叫什么叫!非得在这时候拆我台不可吗?
「不是情人,我们还是朋友,还是同学吧?你别想太多,这只是朋友的关心罢了,收下吧,不然丢了可惜。」深怕我会再次拒绝,林宏志直接拉起我的手,把纸袋套进我的手腕。
唉,食物何其无辜,世界上有太多吃不饱的人,如果有食物在眼前,浪费实在会遭天谴。
望着他,我没说谢谢,也没再拒绝。
「这段时间你过得好吗?」他还真的打算要和我叙旧吗?
「很好,每天吃饱睡饱,很开心。」我并没有反问「你呢?」,除了不怎么好奇外,也不想要让他把这个话题接续下去。
无论他现在是好是坏,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是吗?那就好。」莫名的,那句「是吗?」让我有些不开心,他的语气就好像我只是在他面前逞强自己过得好,因为他的表情已经出卖了他所说出的话。
「我先看看小咪。」怕他会继续找话题,我乾脆蹲下身,看看小咪变得怎么样了。
我把纸袋从手腕中拿出来暂时搁在地上,才要拉开宠物袋的拉鍊抱出小咪,林宏志叮嚀我,「你要先有心理准备,小咪牠……不太好。」
我点点头,已经有想过可能的模样,可是我万万也想不到,牠会变得那么瘦,瘦到几近皮包骨的程度。
「小咪……」双手颤抖地抱起牠搂在怀里,我可怜的小咪,都怪我没有早点问起你的状况,让你变成这副模样,都是我的错!
这时小咪却从我的怀里挣脱,当我想再碰牠时,牠突如其来咬了我虎口一口,咬出两个血印,接着又伸出利爪在我手背划下了三道血痕,然后跳回了袋子里。
Episode 19 / 在对你还有别的感情前,那都不算是朋友。
「你怎么样?!痛不痛?」林宏志抓起我受伤的那隻手,紧张地问。
看他担心得蹙眉的模样,我觉得这样的关心似乎有点多了,何况他还抓着我的手。
我把手抽出来,「没事。」手上的伤痛,远远不及我带给小咪的痛。
忘了是在哪里见过的一句话,那句话是这样的:你拥有很多朋友,可是宠物却只有你一人。
小咪虽然曾是我们两人一起共同饲养的,但牠确实比较黏我,下班回家也只会在我脚边撒娇,我走哪都会跟到哪。
是我没有仔细想清楚,用了错误的方式留下小咪,否则牠今天就不会这样了……
「小咪,对不起。」看着袋子内没有一丝鲜活气息的牠,我自责地道歉。
「别难过了,」林宏志轻拍我的头,安慰道:「牠会好起来的。」我吓了一跳,震惊地覷着他。
倒不是因为他说的话,而是他的举动。
他也同样望着我,手却没有从我的发顶上移开。
我拨开他的手,没说话,拉上袋子的拉鍊站起来,「谢谢你还特地请半天假,那我先走了。」转身就要走,他却抓住我的手。
「等一下!」我狐疑地回过头,不明白他到底还想要做什么?
他一手拉着我深怕我会跑掉,接着弯腰拾起地上的纸袋,「我们找个地方坐下来喝杯咖啡聊聊,你也顺便把早餐解决了,好不好?」他可以不要再用那么温柔的语气说话了吗?他难道不晓得被他碰触时,我的心就会被刀子割过一次又一次吗?他看不出来我的心脏在喷血了吗?
我努力压住的情绪已到达临界点,眼泪还是控制不住的聚集起来,「抱歉,我不认为我们还能有什么好聊的。」使劲甩掉手腕上的手,我希望他别再碰我了!
「你别这样,我们是——」
「是同学、是朋友?」我把发话权抢过来,「如果今天不是为了小咪,我不会见你的,我希望可以分手得乾乾净净,再也不要有交集,你明白吗?」
「为什么?」他到底是真的不懂,还是在装傻?
我用中指揉揉太阳穴,觉得头好痛,「在对你还有别的感情前,那都不算是朋友,也不是同学。」见面就是多一份痛苦,我并没那么自虐。
他突然靠近我,掌心贴着我的脸庞,拇指指腹轻柔地抹去了脸上的眼泪,一出口便是柔情密意,「那为什么还要跟我分手呢?」此刻我什么甜蜜也感觉不到,只觉得这个问题简直令人荒谬无言。
我怒气冲冲地挥开脸上的手,「就算我还爱着你又如何呢?我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但我是不可能再跟一个和别人上床的人在一起,我觉得很噁心!我要的爱是全心全意,而不是当你认为我没有爱了,所以去另外找爱你的。」
林宏志有些伤感地凝望我,不禁又让我感到心软,检讨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重了。
沉默了半晌,他苦笑,「那我可以知道小咪的状况吗?好歹我也曾是他爸爸。可以吗?」我最怕的状况还是发生了。
当初我会对小咪不闻不问,就是怕会因此跟林宏志牵扯不完,所以我没想要在短时间内和他联络,结果现在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原点……
我无力地叹息,「我知道了,每半年我会传牠的照片给你,跟你报告情况。」
「半年?不会太久吗?」他对我提的数字相当不满,「至少一个月一次吧?」我才想反问一个月一次不会太快吗?
只是我也想不出什么好理由可以拒绝他关心小咪,毕竟他的目的是合理的。
我左手藏在身后紧紧握拳,企图以这样的方式控制自己坚持住。「三个月,不能再少了。不要就拉倒。」
见他还是有点犹豫,但我势必不能优柔寡断,不然我一定会被他牵着鼻子走。我可不想每个月都还要跟前男友联络一次,三个月已经是我能接受的最低限度了。无论他摆出怎样可怜的神情来令我心软,我都不能妥协!
「好吧,三个月就三个月吧。」听他的语气显然还是格外不满。不过他看出来我的坚持,因此不再讨价还价。
我松了口气,也松开拳头。
Episode 20 / 刻痕已经落下了,要抚平又谈何容易?
我只能无奈地望着他,什么话也开不了口,我怕一开口就会洩露对他并未消逝的爱。
「怡洁……」我们四目相视,只是流露出的感情大相逕庭。
为什么我们会变成这样呢?我感觉得出来、看得出来他的后悔,我在他眼里还看得到一丝丝对我的情感,可是我过不去心里那关,被欺瞒的痛、被背叛的伤、情感上擦不乾净的劈腿污渍,都使我无法装作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还是如同往昔和他在一起。
刻痕已经落下了,要抚平又谈何容易?
彼此之间的空气好像凝结了,谁都说不出下一句话,我们只能用眼神倾倒那些无法言语的心情。
「你看旁边那对情侣,都那么依依不捨、含情脉脉的看着彼此,为什么你要一直赶我走?不喜欢我多陪你一下吗?」忽然一道娇嗔的责备,在我们附近响起。
我望过去,发现女生也正在看向我这边。
我不自在地转转眼珠移开视线,没想到两人的无言相对,竟会让人觉得是深情相望。
……好吧,我承认是深情,但却已经是变调的深情,坏掉的深情,不再新鲜的深情……
我深呼吸,勉为其难上扬嘴角,想最后一次嘱咐他,除了传送小咪的情况让他知道外,其馀的不会再多,即使收到了别的回应,我也一概当作没有看到。
可我话还没说,他的手机响了。
他没有马上接,而是看着萤幕犹豫了几秒,才用拇指滑过。「喂。」
「你怎么还没回来?不是只是把猫还给她吗?为什么那么久!」刚接通,那头就传来震耳欲聋的斥责。声音大的我一听就知道是徐湘庭。
我也不是故意要偷听,而是她真的骂得很大声。
「我们才刚碰面。」我有点意外,他竟能面不改色地撒谎。
是不是上次和我通电话时,他也是这种表情呢?
我不予置评,也不想探究他说谎的原因。
「怎么可能刚碰面!你不是很早就出门了吗?你说,你现在到底在哪里!」
「我只是怕塞车,所以提早出门。」林宏志语气依然淡淡的没有起伏,倒是徐湘庭一直呈现着高音量的怒斥。
「我先走了。」我用脣形无声的说。只好再把想说的那些用讯息传给他了。
但几乎是同一时间,当我说完,他便用空下来的那隻手抓住我的衣袖。
哪怕他的力道不重,轻轻一甩我便可脱身,可睇着他恋恋不捨的神情,我却什么动作也做不了。
「我不管,你给我马上回来!要是十分鐘内你没有到家,你就死定了!」她吼得很大声,林宏志把手机拿的离耳朵有三公分远,皱着眉听她掛断电话。
果然她骨子里还是有着浓浓的大小姐味道,她也不想想现在是上班时间,限时十分鐘到家根本强人所难。
他把手机收回裤子口袋,露出了我最爱的微笑,「我陪你去买车票吧?」
我摇摇头,轻轻移开衣袖上我曾紧握着、没想过先放开的手。「我还没有要回去。」
「那你要去哪里吗?我送你。」
我很快的摇头,不给自己动摇的机会,「你赶快回去吧,我一个人可以的。」
见他还想再说什么,我又摇了摇头,「回去吧,不用担心我。」
他仍没有任何动作,又用着无比怜惜的双眸凝睇我,似乎非得要把我看得内心烧出一个大破洞他才满意。
Episode 21 / 未来我们都要好好的,好吗?
走出了车站,我伸手拦了一辆计程车。只是时间还这么早,我也不晓得可以去哪里,最后我只好报出season的路名。
离开店还有一段时间,我坐在店外设置的等待区,点开姊妹的群组发了一封讯息。
「今天上来办事,中午能一起在season吃饭吗?」她们三个人并没有马上回覆,我猜很可能都还在上班的路上,或是已经在忙了。
我边吃三明治边等待回信,只是每咬下一口,味蕾嚐出的尽是说不出的惆悵。曾是最爱的麵包,吃起来味同嚼蜡;曾是最爱的咖啡,喝起来不再是甜腻的幸福,只剩下满口的苦涩。
喝掉最后一口玛其朵,手机有了动静。
「我可以。」许逸芃先传来,不到五分鐘,欧佳芸也回传ok
「喂,很过份欸你们,都挑我不能去的时间!」叶欣雅不高兴的抱怨,还有好多个生气符号来表达她的不满。
「对不起啦,我是临时约的。」
「你可以中午休息时间过来啊。」小芃传完这个对话,又传了个贼笑的贴图。
「许逸芃!你明知道我不能离开,还这样讲!」说得小叶又更生气了。
「也没什么重要的事情啦,只是想说既然上来了,就想和你们见面聊聊而已。」
小叶传了个哭泣又无奈的表情,「好吧,那这场我先pass。」
和另外两人约好了时间,我关闭聊天视窗,百无聊赖地刷着社群app杀时间。
刷不到十分鐘,一道影子遮住了阳光,还未抬头看清来人,对方先出声:
「怡洁?你怎么在这里?」
「早啊,柏凡。」我抬头对他笑了笑,「我和小芃佳芸约好了在这里吃午餐,就乾脆直接在这里等了。」
柏凡理解似地点点头,把店门推开后让我先进去,还很贴心的接过小咪和帆布袋。
「你的手怎么了?」他指着我受伤的那隻手问。
我晃了晃手,「小咪向我表达他的怒意。」
闻言,他轻轻莞尔,「看来他相当生气。跟我来办公室吧,里面有医药箱。就算是小伤口也要消毒,免得感染就不好了。」我赞同的跟在他屁股后面走。
柏凡招呼我到沙发上入坐,找出医药箱后,他仔细的帮我消毒、上药、贴ok蹦,动作一气呵成。
结束治疗我回到用餐区姊妹的座位席,柏凡开始忙进忙出,却也不忘照顾我。他帮我泡了一壶热的金桔柠檬茶,还要我喝完了跟他说,他再帮我续壶。
「别在意我,你去忙你的吧,我一个人没问题的。」我笑着跟他说,就怕他要一面准备开店,还要分心注意我的状况。
season的员工陆陆续续抵达,几乎都是见过的熟面孔,我和佳芸小叶也算是常客,久了都认得他们的模样。
经过我桌边的人都会点头致意,我也亲切回应。不过倒是有两个人,让我的笑容冻结。
说是因为人好像也不太对,我只是不由得羡慕起他们之间的关係,他们是店内的情侣。看着他们,我不小心想起了我和林宏志,在那个岁数时的我们,也曾像他们一样那么甜蜜,世界彷彿只有彼此。可是我们谁都没有料想到,那双紧握的手,未来会被放掉。
我感叹地别过视线望向窗外,担心自己再看下去泪水会无法自持。
别哭,没事的、没事的,你很勇敢。我如是安慰着自己。
然而安慰似乎是反效果,我难以自持,泪水还是不听话地流下了。
我快速抹掉眼泪,却是越抹越多,瞬间一发不可收拾地在我脸上下起暴雨。
Episode 22 / 只要有需要,她们都会在。
小咪任由我在牠身上上下其手,期间还发出呼嚕的声音。
「小咪,你不生我的气了,是吗?」我边轻柔地抚摸牠,边怜爱地问。
牠这次没有出声音,倒是翻过身露出肚子,用两隻前脚玩着我的手。此举说明了牠心情很好,对我也没有早上那种冷漠了。
我和小咪完得不亦乐乎,驀然,窗户被人敲了两下。
我闻声抬头,只见佳芸笑得灿烂隔着玻璃窗对我挥手。
佳芸一入座,就先打量起我的脸庞。「嗯,气色看起来还不错。」
我苦笑没说话,其实应该还可以更好的。这一阵子我除了吃就是睡,或许是太想念妈妈做的饭菜,我的食慾丝毫没有被失恋影响,好得不得了。
不过这些都发生在见了林宏志之前。
「你说的办事,是指小咪吗?」
「嗯。」我点头回应,「等小芃来了再说吧。对了,你怎么那么早就来了?」离我们约定的时间差不多还有一个小时。
佳芸灿然一笑,脱下身上的外套放到身旁,「今天我不用跑生活线,学长那里下午才有行程。」即使她没有明说,但凭着多年的交情,我瞭解她是为了我提早出门。
在《top》杂志社工作的她,时间上其实非常自由,若是生活线没她的事,担任同是杂志社中摄影师、也是她大学学长的助理工作又是下午才开始的话,她一定会睡到中午才起床。
还有另一种可能,那就是她特地排开工作,把时间留给了我。
我感动地说了声谢谢。坦白说,我在询问她们有没有空时,是真的没有预料到能约得成,毕竟非常临时,无法排开工作也是自然。
「傻瓜,谢什么谢?」她瞭然地微扬嘴角,「只要有需要,我们都会在。」
「你……」我顿了顿,「不要弄哭我啦!」臭欧佳芸!就会往我最脆弱的地方攻击。
「我又没说什么?」她无辜地道:「明明就是你自己爱哭,不要牵拖。」
我玩笑似的斜眼瞪她,她吐吐舌,一脸「不爽啊,打我啊笨蛋」的欠揍样。
「对了!」她突然拍了一下手,「前几天我去採访了一间最近蛮红的麻辣火锅店,我看下次聚会办在那好不好?」我点头如捣蒜,百分之百举双手赞同!
我们四个人女人,都非常的嗜辣,几乎可以说是无辣不欢。
佳芸点开手机相簿,和我分享一张又一张的火锅图,食材被她拍得相当可口,看得我都想立刻变卦改去吃麻辣锅了。
不过今天要和她们聊的事情,实在不想在吃美食的时候说。
啊,我并不是说season的东西不好吃,而是因为这里有甜点可以抚慰人心,以至于无论说再多伤心事,我都能够被那些甜点治癒,也或许在这里有一种安心的感觉吧,就像家一样,可以肆无忌惮地道出心里的话。
「嘿,你们在看什么?」还没见到人,小芃就先出声。
我眼神依依不捨离开图片抬头,小芃滑进佳芸右手边的空位。「麻辣火锅,佳芸说下次聚会办在那。」
小芃往佳芸那儿凑过去,手指在萤幕上滑了几下,「嗯,看起很棒欸!好啊,下次就去这家。你再把讯息贴到群组。」
「ok.」佳芸曲起食指和拇指,比出瞭解的手势。
小芃看着我和佳芸,「点餐了吗?」我们两人摇摇头。其实我们不过才坐下来十分鐘不到,压根儿没想到先点餐。
小芃唤来服务生,将菜单分给我们。
我草草的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往常让我食指大动的焗烤饭、义大利麵,完全无法入我的眼,嘴里残留的苦涩,依然没有被金桔茶冲淡。我只看了眼今日甜点就闔上菜单,拿起玻璃杯喝开水。
Episode 23 / 你的脑袋是海绵吗?
每个人都有心情不好、需要排解的时刻。我的方式有不少,跑步是其中之一,其二就是吃甜食,不过平常心情好的时候我也很爱吃,而两者的差别在于,心情好的时候我是把甜食当作副餐,反之则是正餐。
待服务生替我们点好餐、收拾菜单离开后,我喝了口水润喉,觉得接下来要告诉她们的事情,真的有点难以啟齿。
「其实我今天来是因为……」我试图用最冷静的心情来叙述,不想添加不必要的情绪。
一开始她们两人也都平淡的听着,然而当我说到,将来要来传小咪的生活近况给林宏志,许逸芃一双好看的柳眉已经皱得可以夹死蚊子了,佳芸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这是在搞笑吗?没见过哪一对情侣分得那么不乾净的,还要看小咪的照片?你脑袋是海绵吗?洞破那么大!」许逸芃双手在胸前交叉、背靠着沙发、翘起二郎腿,数落我的模样活像是正在责骂做错事的下属。
……嗯,不过我也的确错了,错在我心软,无法坚决的拒绝他。
「不过小咪也跟他有点关係,他这样要求也不算过份……」
佳芸还没说完,小芃就气呼呼地打断,「这样还不过份?搞清楚今天劈腿的是谁啊?现在才装深情深爱不会太晚了吗?根本就是看你好欺负,看你还爱着他所以跟你藕断丝连。我看他一定是受不了徐湘庭那种大小姐,想要挽回你。」
我被许逸芃最后说的那句话吓得呛到了,「咳咳,你怎么会这样认为?」
「我在派对上有见过徐湘庭几次,她跟她那一群姊妹淘看起来就是重症病患。」
「嗄?」我和佳芸不约而同表达疑问。
徐湘庭什么时候生病了?公司没有传闻啊。
小芃不屑地翻白眼,「公主病啦。呆欸你们。」
「可是怡洁不是说她在公司评价很好,很多人都夸奖她一点骄气都没有吗?」
「她难道不会装吗?」
「这也可以装?还可以装一整天、装好几个月?」佳芸眼神写满了讶异。我倒是不太意外。
服务生这时送上餐前沙拉浓汤,以及我的甜点。
小芃说得很激动,喝了口水后继续说:「这就是她厉害的地方啊。所以之后当怡洁说是那个公主病徐湘庭抢走林宏志,我一点也不觉得意外,她就是标准男人很爱的那种柔弱样,再加上怡洁跟她的战斗力比起来,实在差太多了。」
我默不作声,先从焦糖布蕾开始进攻。
「她难道不怕会被拆穿吗?再怎么样偽装自己,都不可能天衣无缝吧?」
小芃又赏了佳芸一个白眼,嘴脸写着「你真的很阿呆!」,似乎很鄙视她的问题,「她参加的不是一般老百姓都可以去的派对,如果没有管道、没有人脉弄得到邀请卡,谁也进不去。」小芃叉了一口生菜放进嘴里咀嚼两三下,「就算真的被人发现她的真面目好了,她只要装可怜委屈的留几滴眼泪,说自己是被误会的,我想一定没人不相信。」
我点头附和小芃的话,告诉她们我知道的那部份。
Episode 24 / 谢谢你们淡化了我的悲伤。
这是秘书室群组聊天室的内容。我当初没有退出群组,是想着大家都共事了那么久,多多少少还是有感情,不太捨得退出。没想到却让我抓到劲爆的消息。
她们说当有人看见徐湘庭和林宏志在公司里出双入对,有人跑去质问徐湘庭是不是破坏人家感情的小三?
她马上眼眶含泪,娇柔地澄清,「其实你们都误会了,宏志早就恢復单身了,只是这种私事也不好大肆宣传,以后能不能别再这样说了呢?我会觉得很伤心,明明我们都是单身才在一起……」
莫名其妙的,徐湘庭是小三的谣言马上就被闢谣,反而不晓得为什么变成是,我故意隐瞒我和林宏志分手的事,在使出离职一招,好让大家把矛头指向徐湘庭,是我给他们最后的报復。
我看完这些讯息,脑子完全一片空白,没想到在我离开了之后,谣言仍就不放过我。那天涌出了非常多美其名是关心我、实质上是要我说明真相的讯息,只是我还可以说什么呢?她们提出的问句,看起来就是站在徐湘庭那里比较多。
我突然觉得好心寒,不管其他部门的人怎么传我都认为无所谓,因为她们没有跟我相处过,可是秘书室的那些同事们,和我共处了不少的时间,却只凭徐湘庭出来哭诉,再加上良好的形象,而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未曾辩解,一下子就让加害人就变成了受害人。
这在之中,也只剩下方姊还残存理智,要大家不要听信传闻。然而因为我都只已读讯息,更让许多人开始怀疑,纷纷拋出问号要我解释。
最后,我只在聊天室留下「我无话可说,任由你们去想吧」,然后二话不说退出了群组,也封锁了那些同事。
听完这些事,佳芸难以置信地嚥下一抹唾液,「天啊……她这么会演,怎么不去报名当演员啊?」
我耸耸肩淡笑不语,决定结束这个不怎么愉快的话题,反正那都已经与我无关了。
之后她们两人又各自分享了一些最近工作上,或是生活上遇见的一些趣事,气氛一下子便活络了起来。
我们一直聊到season的午休时间。和她们在一起总是有说不话的话题,本想继续聊个过癮,可惜许逸芃饭店那里下午有一场不能延后取消的会议,秘书刚刚已经打电话来提醒她了,佳芸也接到学长打来更改拍摄时间的电话。
「谢谢你们今天来。」喝完最后一杯金桔茶,我感动地说。
若不是见到了她们平復了一些糟糕的情绪,否则我的心情不会那么快好。
「噁心欸你,不要害我反胃好不好?噁。」许逸芃做作的装出呕吐的样子。
佳芸穿上外套,将头发从衣服里顺出来,「你要直接回去了吗?」
我摇头,「我要回我舅舅家一趟。」
「那我送你吧。」
「顺路吗?这样你会不会来不及?」虽然这样我可以省一趟车钱,但我不希望佳芸绕路。
她看了看手錶,「不会。虽然约定时间提前了,但那些大头症偶像一定会迟到,所以送完你时间绰绰有馀。」
和小芃在店门口分别后,我跟着佳芸一起走到停车场取车。
「今天谢了。」
佳芸疑惑的偏头看我一眼,笑着问:「谢什么?」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谢的当然是她们挤出时间陪伴我。
她看了看我,然后什么话也没说,我们互相心照不宣地笑了。
有人能陪着你一起消化那些心烦,会比单独一人来得快速。
有她们陪在我的身边,不断鼓励我,和我一起抱怨,让我感觉失恋并不是那么样的过不去,那么样的悲惨。因为我知道,我还有一群姊妹,在我身后推着我向前走。
Episode 25 / 大人的通病。
佳芸送我到舅舅家门口,就赶去杂志社了。
我看看时间,不确定舅妈会不会还在睡午觉。
舅妈的生活很规律,固定的时间起床、做早餐、上市场买菜、整理家务、午休、做晚餐。数十年来都如出一辙,鲜少有过任何变动。
按下门铃,不一会儿门里喊着:「哪位?」舅妈声音听起来很有朝气,应该是睡醒了。
「是我,怡洁。」
大门一打开,是满脸欣喜的舅妈,「怡洁!你怎么没先告诉我你要来。」她拉着我的手转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我的体态。「瞧瞧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怎么看起来那么憔悴?」
我摸摸脸颊,「可能是我没睡好的关係吧。」毕竟我一个晚上没睡到什么觉,就起床赶早班车上来了。
「来来来,快进来。」舅妈把我领进门,我熟门熟路的从鞋柜中拿出客用拖鞋换上。
「舅妈,这是我朋友店里的提拉米苏。」我乖巧的奉上纸袋。
「人来就好了,干么还破费?」
「之前我们去吃,你说喜欢,今天刚好有我就顺手买了。」
「就你贴心。」舅妈喜逐顏开,接过纸袋往厨房走。
我将小咪放到落地窗旁,拉开拉鍊,他探出头望了四周一圈,又趴回袋子里。
看来这个环境他不是很满意。
舅妈从厨房出来,拉着我到沙发坐,手一直牵着我不放,「你也真是的,要回家也不通知我一声,还是家俊告诉我才知道的。」
我过意不去的微扬唇瓣,「因为我走得匆忙,所以来不及跟你还有舅舅打招呼。」当时我一心只想着要快点离开,压根儿忘了舅妈也是位爱操心的妈妈。
想当然,一逮住机会,她便问我为何离开。
我三言两语简单带过,更深的事并没有说的必要。
「晚上留下来吃饭吧?正巧今天有你爱的可乐猪脚,还有塔香螃蟹。」我一听,口水差点流出来。
即便现在每个家庭里的妈妈多少都会下厨煮饭,但我真的必须说,我家舅妈煮得菜饭就是好吃,好吃到可以开店的程度,甚至技压我家老妈。若不是舅妈嫌麻烦,现在铁定是某餐厅的大厨。
「那我来帮忙。」
我们坐在客厅里,配着电视处理等等要煮的菜,但其实大多时候我们根本没在看,只是想让空间里存在一点声音。舅妈问了我的生活近况,连带也问起我家老妈的,然后也会说一点自家的事情。
像是家俊哥最近常加班,家蓁上了大学后和朋友相约不断,常常晚归。
「年轻人嘛!当然趁体力好的时候大玩特玩啊。」
「可是你以前也没有玩得这么疯啊。」听完舅妈这句话,我内心的警铃大响。
或许这是每个大人的通病吧?总是喜欢拿孩子们互相比较,却从没考虑孩子的想法。
记得那时家蓁因为绘画比赛拿了第二名,她开开心心的回家想要炫耀,可那天却因为我英语模拟考是全班第二,让家蓁的锋芒锐减。
舅妈看了以后,非但没有为家蓁感到开心,还说要以我为榜样,要在课业上面拿出好成绩,画画什么的就算了。
我也不是故意提起,只是舅妈有问,我便回答了,殊不知因此害到家蓁。
事后家蓁感到很沮丧也很难过,为此,我还特地和她道歉,纵使她嘴上说没关係,但我知道她非常在意。家蓁一直以来都很喜欢画画,如今在绘画上得到好成绩,她当然希望和重要的人一起分享喜悦,可却没想到会被我搞砸……
Episode 26 / 救世主降临?!
幸好韩剧的话题成功吸引舅妈的注意力,我们也在间聊当中把晚餐食材处理好了。
舅妈让我在客厅休息,她说厨房只能容得下一个女人。我笑笑的安静退出,帮小咪准备晚餐。
在逗小咪玩的途中,家蓁回来了。
「姐,你怎么来了?」她喜出外望的小跑步走过来,和我一起蹲在小咪的宠物袋旁。「天啊姐,他怎么变成这样?」她心疼地摸了摸小咪。
一段时间不见,家蓁依然那么活力四射,充满着年轻人该有的朝气。
「一些原因。」我苦笑。
她望着我的愁容,瞭然地点点头,体贴的没有追问。
「对了姐,我有东西给你。」说完,她拉着我进房。
她的房间还是一样那么粉。粉色系的窗帘、床组、衣柜、书桌、电脑,就连墙壁也粉刷成粉红色。每次进到她房间,我都有种进到凯蒂猫的家的错觉。
「这些衣服我穿不到了,姐你穿吧。」她从衣柜拿出几件衣服摆到床上。
我看着还很新颖的服装,失笑地问:「你又不穿了?」八成又是穿了一次就进衣柜不见天日了。
在j&j工作的表哥,每一季新品推出都有一次员工购买优惠可以使用,他曾问我需不需要,不过他自己有女友和亲妹妹要照顾,我也就不想再麻烦他了。
再加上喜新厌旧的家蓁,几乎是一件衣服很少会再穿第二次,因此我常接收那些所谓二手、但实际上跟新衣没两样的衣服。纵然都是过季商品,但我不在意是不是当季流行品,能穿就好了。
「听说你最近约会很多,很晚才回家?」坐在床铺上整理好她淘汰的新衣,我问。
起初她疑惑的停顿了半晌,然后像是懂了什么似的苦笑,「我妈又跟你抱怨了?」
我点点头。
家蓁也知道自己妈妈的个性,所以一点儿也不意外。
「她以为我出门都是去玩,但其实我都是去画画了。」她坐在我身旁,抱着有草莓味的熊,「你也知道,当我一开始画画的时候,很容易忘记时间。」家蓁只要一拿起画笔,不画到一个她满意的段落,她是不会放手的,简直是废寝忘食的地步。
因为喜爱画画,大学她不顾一切填了和绘画相关的科系,还曾跟舅妈吵过一架。因此,她更希望能在绘画方面做出成绩,让舅妈对她刮目相看。
「但还是别弄得太晚,舅妈会担心。」我说:「如果不想要一直被念,那就做一个让人找不到理由念你的人。」我明白没有人喜欢有人一直在耳朵旁碎碎念,最好的隔绝办法,就是做到让他们找不出可以念的点。
「我知道了。」她放下草莓熊,双手环抱住我的腰。
这是她传达感谢,以及爱的方式。
我回抱她,掌心鼓励地拍了拍她的背。
之后我们又间聊了一下,从她和我分享她的作品,到讨论着哪种类型的男人最好看,东方西方的男星都在我们的范围内。
她目前正在学着画人体素描,所以最近都在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也因此常忘记回家的时间。
我们讨论得很热烈,完全没有注意时间的流逝,直到听见舅妈喊我们两吃晚饭。
餐桌上,舅舅舅妈要我别客气多吃一点,我当然也没有在客气,一直不停朝着可乐猪脚进攻,盘里一半的猪脚几乎都进了我的胃袋。
有点怀念舅妈的手艺,于是我破例吃了第二碗饭,还拌上猪脚滷汁,毫不在意淀粉多吃会胖的道理,现下我只在意口慾有没有被满足。
吃饱喝足,时间差不多我也要准备离开。正巧加班的家俊表哥回来了,还以为今天见不到他了呢。
不过说也奇怪,为什么表哥看我的样子……有点兴高采烈啊?
Episode 27 / 他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家俊吗?
真是有股说不出的怪异卡在心头。
表哥从刚才一见面,他就非常的奇怪!
看看他现在在干么?他居然帮我拉车门!甚至还把手掌放到车缘,免得我的头撞到车顶。
如此绅士的举动,让我的嘴巴惊讶得关不起来。
天啊,他是怎么了啊?加班压力太大,精神出现异常了吗?他是我认识的那个陈家俊吗?
他喜孜孜地上车,我掩藏不住我的诧异,匪夷所思地望着他。「怎么这样看我?」
「我才想问你发什么神经咧。还帮我开车门?你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喔。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说,你有什么企图?」
「你太夸张了吧,我只是偶尔想对妹妹好一点啊。」他仍是笑得一脸坦荡,发动车子上路。
「屁咧,你少来。以前要你接送,你哪有像今天这样爽快啊。」
「好啦,确实有事想请你帮忙。」我就说嘛,那个只对自己女友好、其他女人皆随便对待的表哥,怎么可能突然转性?果然有目的!
「什么忙?」
「我最近急需一位助理,你能不能来帮帮我?」什么嘛,原来是工作的事,害我以为是什么特别重要的大事咧,还需要特别献殷情。
「我才刚休息没多久,还不太想工作。」我没说的重点是,目前暂时不想回到台北工作。
「拜託!」他趁着停红灯,侧过身来双手包覆住我的手请求,「求求你,看在哥哥我走投无路的份上,拜託帮帮我!」语气说有多可怜就有多可怜。
「喂喂喂,你太夸张了,」我拨开他的手,「j&j怎么可能应徵不到助理?」
他无奈苦笑,「还就真的徵不到。来的人不是嫌工作太累,就是心根本不在此。」
「你再等等看吧,说不定明天就有合适的人选了。」
「那也没有现在的你适合又快速。拜託……」可恶!不准用可怜兮兮的眼睛盯着我,不可以!
「可是……可是就算我答应你,我也没有那么快可以上工啊,我还要找房子。」
「这你不用担心,我有个同学是房屋仲介,房子一堆可以让你选。」喂,不是这样的吧?我的意思是让他有时间可以面试别人欸。
「为什么一定要我啊?」
「因为我实在不想再浪费时间面试、不知道能不能撑过这次水深火热的人。」
「你就这么有把握我就可以胜任?」我用鼻子呵呵笑,「搞不好我做了第一天就觉得太累辞职。」
「你不会。你可是我妹欸,我怎么会不知道你的程度在哪?」说的也是,刚是社会新鲜人入公司时,也曾被前辈百般压榨,工作上也充满各种磨难,我还是跌跌撞撞挺过来了。
可是我……
我撇过头刻意不看表哥惹人同情的神情,谁知道他竟然一直低声下气哀求,我关得掉视觉,却关不上听觉啊……
「……唉,好吧。」我终究还是心软了。毕竟表哥眼下的阴影,那真的不是为了更让我心软而画的。
「你答应了?真的?」得到我同意的点头,他的愁眉苦脸立刻转为乐不可支,嘴角简直都快裂到太阳穴。「那我明天就把房子的资料传给你。」
「好好好,你先专心开车!」他兴奋得差点闯红绿灯。
有没有那么夸张啊?
Episode 28 / 别只考虑我,要以你的想法为主。
表哥的动作真的要命迅速,我不过才刚从左营开车回屏东,就马上收到他传来的租屋资讯。
这傢伙不是说明天才传吗?
我暂时没有点开,回到家把小咪放出来后,先跟妈妈报备了一声。妈妈听完,说一切尊重我的决定。
「可是这样一来,你又要一个人住在这里了……」当初我离职时就有计画,未来要找南部的工作,为的是要待在妈妈的身边。
「你忘了我说过的话了吗?别只考虑我,要以你的想法为主,而且我不是一个人啊,社区里有很多认识的邻居,我间来无事就会去串门子,和她们打打麻将,在你还没回来前,我都是这么过的。」妈妈温柔地摸了摸我的脸颊,「孩子,别担心我。」
我握紧脸上那隻有着岁月痕跡的手,「我会尽量每个假日都回来陪你。」
明白我的孝心,妈妈没有拒绝的点头,「不要勉强就好。」
和妈妈达成了共识,我把小咪抱回卧房,跟他一起倒在床上。
他在床上走了几圈,接着就在我的枕头上蜷曲身体窝下来。
「今天你也辛苦了。」我摸摸牠的身体,又低头亲了牠一口。
牠没有什么动作,只是抬起脸看了我一下后,继续回到原来的姿势。
我扭扭脖子,用手捏了捏、搥了搥,一晚没睡又折腾了一整天,我的精神也到达极限。
洗去了一身疲惫,我舒服地躺在床上瀏览表哥传来的讯息。
他找的房子每一间看起来都很舒适,并且家具家电一应俱全,除了这些最重要的一点是——全都可以饲养宠物。
即便我那时没有先提醒表哥,但我默默替他的体贴入微加了几分。
把中意的房子回传给表哥后,我就去和周公约会了。
这一觉让我睡到隔天中午。
小咪还是在原来的位置,只是正在舔着自己的四肢。一早见到亲爱的小咪,真是幸福。
「早啊,小咪。」我宠爱地摸牠的头,接着亲了他一口,不过牠却嫌弃地推开我的头。
正要下床洗漱换衣服,表哥却打视讯电话来。
「干么?」我说,打了个哈欠。
「你刚睡醒喔?」打完哈欠,我才看清楚萤幕上另一个微笑对我点头的人!
「陈家俊!你为什么不跟我讲还有别人在啊!」我怪叫,用手按住镜头,脏话差点飆出口。只听见手机传来他该死的笑声。他真的很王八蛋!
我用手稍微顺了顺头发,揉了揉眼睛把眼屎清掉,让自己看起来还不算太糟。
「我现在在你中意的那间房这里,给你看一下实体环境。」说完,他用手机带我瀏览了一些照片上看不到的细节。
这是一间两房一厅的电梯大楼小公寓,因为其中一间房被房东当作仓库使用,所以将主卧室租给我,房子被房东装潢得很简单漂亮。
「怎么样?还满意吗?」表哥将镜头转回来。
「嗯,还不错。」其实基本上只要能饲养宠物,对我来说都是满分的。
「那我先帮你签约囉。」
「你有没有必要那么急啊?」
Episode 29 / 你再对我諂媚下去,我会怀疑你被下蛊。
星期天下午,表哥很准时的出现在车站外头,一分一秒都没有让我多等。不止如此,他又是帮我拿行李,又是帮我开车门,大概是想把这二十多年没有对我好的份打算在今天一次补足。
「好了好了,够了够了,你再对我諂媚下去,我会怀疑你被下蛊。」待表哥上车,我郑重对他宣佈。
「对你好还嫌?」
「不是嫌,是怪。」我双手做作地拥抱自己,怪叫道:「你这样让我好害怕啊。你不是陈家俊,你到底是谁?」
他发噱地推了我一下,「神经啊你。」我也感到有趣地笑了。
我们并没有马上回家,而是先绕到了宠物店购买小咪的用品以及饲料,既然表哥都那么主动的要帮忙我了,那我当然不能错过这次可以大肆使唤他的机会囉!
买完小咪的东西后,我们又去了一趟连锁大卖场,买齐我所需要的一切用品与食品。
以前一个人採买的时候,都会担心自己提不动而减少购买量,但今天有个免费搬运工,这下我可以三个月都不用补货了,嘿嘿。
结束了购物,回到家也快接近晚餐时间。
表哥将我的东西提上楼后,交待我一些明天进公司要准备的东西,没有多待就跑去和女友约会了。
房子的样子和照片上及那天表哥视讯来的样子并没有什么太大差异,房东佈置的相当有质感。
「小咪,我们即将在这里展开新生活,一起加油吧!」我把小咪从宠物袋抱出来,让牠适应新家的环境。待小咪适应的这段时间,我先将牠的窝、餐碗、猫砂盆都弄好,牠也适应的差不多,看起来牠也挺满意的。
接着,我换了身轻便的居家服,束起一头长发便开始按部就班地整理环境。
屋子大致上不需要整理,看起来应该是房东在租屋前已经有先整理过了。确认不需要打扫,我把刚才买的需要冷藏的食品一一放进冰箱。然后才进主卧室整理我的行李。
全部整理完毕后肚子也饿了。我点开美食app搜寻附近有没有什么好吃的店家,幸好公寓周边有不少选择,让我可以就近解决晚餐。
晚上睡前,表哥又像个管家公似的传简讯提醒我要准备的东西,然后说明天会在楼下等我一起上楼。
「知道了,管家公。」我回传,然后还贴了几个想睡觉的贴图给他。虽然我现在精神好得不得了,没什么睡意。
生气的贴图先传来,接着才是对话匡,「什么管家公!我是怕你忘记好吗?」
我故意传了个摀住耳朵的猴子图案给他。
「早点睡,明天见。」最后我以晚安的贴图来结束对话。
关掉line的程式,我打算补一点韩剧的进度再睡,才刚退出去,我就收到佳芸传来的讯息。
「已经到新家了吗?」
这一两天忙着整理行李,我只在群组里告知她们我又要搬回来,详情等下次聚会时再跟她们说。
「晚上就到了,现在要准备睡了,明天还得提早到公司办手续。」
「那你早点睡吧,晚安。」回传一个晚安贴图,我关掉视窗点开韩剧,打算看完一集就睡。
不过才刚看没有十分鐘,姊妹群组的提示音响了,是佳芸发布聚会时间的讯息,而地点正是我们上次讨论的那间麻辣锅。
是我梦寐以求的麻辣锅。我二话不说暂时停止播放,点进聊天室传了好几个ok的贴图表达我的同意。
未料,欧佳芸竟然拿这件事挖苦我。「某人不是说要去睡了?讲到麻辣锅就自动醒了?」
其他两人也跳出来用哈哈大笑的贴图嘲笑我。
「你管我。」我回传一个鬼脸贴图,「好啦,真的要睡了,你们也别太晚睡,晚安安。」最后奉上的是一堆亲吻图案。
Episode 30 / 新生活,新工作。
翌日我起了个大早,简单吃了块五穀麵包配一杯温牛奶当早餐,确认自己该带的东西都准备好后就出门上班了。
或许是即将到一个新环境工作,多多少少还是会有些不安与紧张,让我没有什么胃口。
j&j的办公大楼位于知名商业大楼区,所以离捷运站不远,出站走个几分鐘就到了。
由于时间还早,我的步伐并没有像赶着上班的人一样快,将耳机接上手机,我让流行音乐陪伴我一起走路,以一种自在舒服的步调前进。
当我到的时候,表哥已经在楼下等我了。
他向我挥手,「早啊,吃过早餐了吗?」
我边拿下耳机丢进包包,边走向他,「哥……陈课长,早。」意识到这里属于公司范围,我便改口称呼他。
「哎唷,不错嘛,还没有报到就那么懂礼数啊?」他笑得一脸得意,「走吧,先带你去人事部报到。」
在人事部填完资料,领了识别证后,在走往行销二课的路上,表哥简单的向我介绍公司的内部位置,以及行销二课的同事,还顺道附赠了几则公司八卦,像是哪个部门的谁在追谁,哪个部门和哪个部门有办公室恋情……诸如此类的。
果然不管到了哪里,都一定有职场八卦。
唉,希望我走后门的事情不要引起宣然大波就好。我虔诚地祈祷着。
不过显然是我想太多了。那些我以为当同事们知道我是靠关係进来,可能有的间言间语完全没有出现。
行销二课的同事不多,加上表哥也才五个人。现在加了我有六个,还真是个吉利的数字。
当表哥在大家面前介绍我,四双眼睛全都露出如释重负、一副看见救世主降临的模样,甚至还有人抱着我高兴大叫「今天可以准时下班啦!」、「我女友已经抱怨我加班很多天了,今天终于可以和她约会了!」等等的庆贺语。
我当下只有满脑子的问号,到底他们工作是有多重?
然而当表哥将工作交给我后,我才彻底瞭解他们哀号不无道理。
纵使我没有接触过行销类的事物,但汇整、输入资料、整理数据等等都是以前接触过的,不懂的地方大家也都要我不要客气尽量问。
为了怕自己无法胜任会给表哥带来麻烦,我也卯足了全力投入在工作中,万幸目前交到手上的作业都在我可以应付的范围内。
正因为有我的加入,许多细项都会先丢到我这里来做整理,大家做起事来也就更有效率,不像以前一个人要做两份事。
手指规律地在键盘上舞动着,我专心的没注意时间的流逝,正好输入完一个段落,我舒缓筋骨喝了口水,正准备继续keyin,表哥冷不防地站起来,喜孜孜地拍手大叫:「好,各位同仁,虽然还有不少工作,不过今天有位小帮手加入我们,让我们轻松很多,今天也确实不用再加班。今晚我们就去庆祝一下吧,也算是当作怡洁的欢迎会,有没有人反对?」我实在不想泼表哥冷水,庆祝这种事情也要等工作结束再说吧?有人是提前庆祝的吗?
「没有!」办公室内的同事们还真是团结一致呢。我还想若有一个人投反对票,就可以藉机开脱的说……
「那大家有没有什么好地点推荐?」
「xxx麻辣锅怎么样?我这里正好有会员卡可以打九折。」
「好啊好啊,冬天吃火锅最棒了。」
「同意!」附和的赞同此起彼落。
我看看手錶,计算着聚会大概会花费的时间,这样可能七点多八点才能到家了。
幸亏我买了个宠物监视器,即便我人在外也可以查看小咪在家里的情况。
我点开专属的app,小咪并不在画面里,我移动着镜头,可能是察觉到有动静,小咪慢条斯理地走进画面,朝着镜头喵了一声。
「小咪,」我对着手机说,这款监视器能将我的声音传递过去,「我会晚一点回家,你在家要乖乖的喔。」
听见我的声音,牠朝着镜头走近,用脚掌玩了一下镜头后,对着镜头喵喵叫了几声,似乎在对我说:妈咪,好好玩,我会乖乖在家等你。然后,就摆动着还很瘦弱的身体跳到沙发上休息了。
Episode 31 / 大祸临头?!
时光荏苒,半年多过去了,这期间我和林宏志联络了两次,也正如我预料,他会趁着我传讯息给他时,与我间聊几句,可我一句都没有回,正如我之前所说,除了小咪的事情,一概不予回应。
小咪的情况也渐渐好转回復成健康的模样。而j&j的工作也一如往昔。
原本我只打算帮表哥解决目前的困难就提出离职,只是这卑鄙的傢伙把消息放大家给知道,三不五时就有人来关心我为什么要离职?是不是待遇不好,还是同事不好相处?把我问得支支吾吾答不出个所以然。
但同时这也表示行销二课的所有同事都对我非常好,彼此间的关係也相处得很不错,说实话,我实在是没有理由辞职。
或许被表哥看穿我想离职的原因,他居然派了妈妈当说客,说服我继续留下来,还有行销二课的全体同仁。
表哥的附加待遇是帮我加了点薪,而加薪的薪水正好可以补贴我每个礼拜回屏东的车资。在薪资上也算是帮了我大忙。
因此,在有补贴又跟同事相处愉快下,我点头同意不辞职了。
这半年多来最快乐的时间,莫过于中午午休,每当午休时间一到,大家便很有默契的放下手边的工作,讨论着要吃什么。
「今天公司附近的那间ooo日式丼饭正在做週年庆活动,用餐有折扣。」怡华说完,大家拍手叫好。
这位名为怡华的女同事,是我们二课里的省钱达人,常常蒐集公司附近便宜、有折扣优惠的餐厅。纵然省钱很重要,可是在味道上怡华一点儿也不马虎,所以她推荐的餐厅我们都分外满意。
大伙儿们一同行动,但到了一楼我才发现手机忘了带。「抱歉,你们先过去吧,我上楼拿手机。」手机对某些人而言是不可或缺的,连我也不例外,毕竟那可是能看见小咪的重要工具呢。
「我在楼下等你,那间店你没去过,怕你不知道怎么走。」表哥体贴的要其他人先去。
迅速拿好手机,我仓促地搭电梯下楼,焦虑着会耽误到午休时间。
也正因为如此,当电梯门一开我便迈开脚步,以至于没能即时注意有人从视线死角出现,我俩就这么相撞在一起。
「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不好意思。」我看着对方道歉,因为赶时间,所以我没等他回应便离开肇事现场。
走到表哥身旁,我拍拍他的肩,「我好了,走吧。」只是他干么一脸目瞪口呆地盯着我?
「喂,回神啦!」我摊开手掌对他挥了挥。
「你知道……你刚刚撞到谁了吗?」表哥有些艰涩地开口。
「嗄?是谁?」
「是本公司的执行长。」表哥一说完,我忍不住「靠!」了一声,也和他一样张大的嘴巴。
回过头,已经没了那人的踪影。
怎么谁不去撞,好死不死撞了个执行长啊?这半年多来,因为我的身份是助理,即使要和高阶主管开会也轮不到我参加,所以一些主管级别的人物,除了同一层的部门大概认识几位,再高的——像是执行长,全公司最大咖的角色,当然不可能见到。
回想刚才的画面——我慌忙地道歉,不过却没有看着人家的眼睛,怎么说也是有失礼貌的,我只有惨不忍睹可以形容刚才的惨剧。
Episode 32 / 俗话说惊喜都是放在压轴。
自不小心和执行长相撞那天起,每一天上班我都如坐针毡,深怕上头会冷不防炒我魷鱼。
然而一个礼拜过去了,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我这才踏实地放下心里那颗大石头。
今日中午,因为生理期的不适,我并没有跟着大家一起出去用餐,而是拜託表哥帮我外带回来,就到茶水间泡了杯热巧克力舒缓疼痛。
说到j&j的茶水间,这大概也是另一个我捨不得辞职的理由。茶水间的空间很大,被佈置得儼然是间休息室,有舒适的沙发区,也有圆桌区可坐,柜子里更是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点心零食,也准备很多种饮料,有即溶咖啡也有一台研磨咖啡机,还有各种茶类的茶包,皆可自行取用。
我坐在柔软的沙发上,悠悠地喝着巧克力。
这时别的部门两位女生走进来,我朝她们点了个头当作打招呼。纵然位于同一楼层,可除了行销二课,其他人我一概不熟识,顶多认得那张脸,见了面仅礼貌的点头致意,并不到深交的程度。
「欸,你知道吗,听说执行长最近有意要帮他的特助找位助理耶,而且不是另外招聘,是直接从公司内部拉一个上去。」听见「执行长」这个关键字,我不由自主拉长耳朵。
「是喔。就算要找,应该也是从秘书室找吧?」
「大概吧,我是听说最近秘书室有不少人常往执行长办公室走动,就算不是秘书室的人也往楼上跑,为的好像就是要多在执行长面前曝光的样子。」
「唉,如果不是有自知之明没有被选上的机会,我也还蛮想上楼晃晃的。」
「是啊,如果能在执行长身边工作,那可谓近水楼台,不晓得多少单身女子都想抢那个位置……」她们边惋惜边走出去。
听着她们的内容,似乎在执行长身边工作是一件幸福的事?我倒觉得很有压力,这样子就不能偷偷抓时间休息看我家小咪了。
「嗯?奇怪了……」不知道为什么,我浑身驀地有股好像要发生大事的不对劲。
几天后我才明白,原来我的第六感还真不是普通的准。
上班族的忧鬱星期一,一早出门就是个坏兆头的开始。先是穿惯的平底鞋在出门那刻开口笑,导致我只能换穿另一双高跟鞋,我本身就不喜欢穿跟鞋,不当秘书以后跟鞋早就被我放在鞋柜冷冻起来。因为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穿了,我不太习惯,还因此不小心拐到脚。
可是想一想其实也没那么衰,至少鞋子不是走到半路才坏,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这样乐观的想法很好,然而我完全不晓得这只是老天爷赏给我的一份见面礼罢了,更惨的还在后头,俗话说惊喜都是放在压轴。
我双眼空洞地凝视电脑萤幕前由人事部发的电子公告,周围响起的道贺声太过热烈喧闹,使我想要欺骗自己这是一场梦都做不到。
我用力拍了自己一巴掌,好痛。揉了揉眼睛,公告依然没有消失……
「怡洁,你好厉害喔,竟然晋升执行长特助的助理秘书。」
「呵呵,是啊……」我勉强的微扬嘴角。
或许对别人来说这是升迁的机会,但与我而言,那是把我丢进海里餵鯊鱼的困境。
在二课我可以自由自在的工作,偶尔还可以偷间休息一下下,现在换到老闆身边工作,岂不是要过得战战兢兢?想到我就胃痛。
我还在想安然渡过了危机,殊不知这位执行长现在才决定开始料理我。而且公告上写着即日生效,也就是说从今天起,我要到楼上执行长室工作了?
「嘿,恭喜你啊,想不到半年多你就升官了呢!」表哥开心的道贺。
我略感无力,「你确定是升官,不是羊入虎口吗?」
「嗄?什么意思?」
「那天你也看见我撞到他了,而且还一脸不认识他的样子,这难道不是他报復我有眼不是泰山的手段吗?」
听我说完,表哥捧着肚子弯腰大笑,「哈哈哈哈哈,你有被害妄想症啊?想太多了吧。何况执行长那个大忙人有需要为了这种小事报復你吗?而且说来你是升官,不是降职耶。」表哥说得也没错啦。可是只要一想到从今以后我都要和老闆,而且还是在他面前出过糗的老闆待在同一层楼工作,我就……
他还不如直接把我炒了。
Episode 33 / 是升职还是灾难?
我缓慢地将自己私人用品装进一个中型纸箱内,多希望此时跳出一则错误的公告,表示刚才的人事命令有误,其实不是行销二课,是行销一课之类的……我不死心的垂死挣扎。
「怡洁,你东西收好了吗?楼上打电话来催囉。」表哥走来我身旁,拍了拍我的肩膀,状似鼓励。
我在一片加油打气声中,垂头丧气的抱着箱子搭电梯来到执行长办公室的楼层。
电梯门开,门外站着一位穿着西装的男士,似乎是在等我?
「你就是顏怡洁吗?」
「是。」我走出来,对着他礼貌点头。
「你好,我是执行长的特助,张士凯。」
「张特助,你好。」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张特助。
之前听过一则八卦,公司里有一份顏值排名表,据说这是调查了公司内所有不论单身或已婚的女性投票而產生的结果。这份名单似乎是透明公开的,大概也是因为排行榜里面都是公司内的有名人吧。比较让我意外的是,表哥竟然也在里头,还是前十名!这让我很难不怀疑排名的可信度到底有多少?
而眼前的张特助,也是眾多人讨论的对象之一,据说他邻家男孩般的气质,捕获了不少女孩的芳心。我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现在亲眼见到本人,还真是名不虚传。
「我先带你熟悉一下环境。」他接过我手里的纸箱,走在前头。
这一层楼除了执行长办公室和秘书室以外,其馀都是会议室居多,而这层的休息室也和楼下佈置得一模一样。
「如果你还有什么不瞭解的问题,再来问我吧。」说着,我们走到了执行长室外头。
奇怪,怎么只介绍环境?工作内容呢?
我还没问出口,张特助单手抱着纸箱,另一手已经在门板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
得到应允,张特助打开门,「执行长,人到了。」
我没有马上跟着进去。站在门外我深呼吸一大口氧气——再怎么不愿意还是得面对,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上吧!
我怯生生地走进,执行长正低头看文件,办公桌上放了一块长方形的透明名牌,上面写着:ceo梁劭祈jerryliang。
我站定在办公桌前,毕恭毕敬的自我介绍,「执行长您好,我是行销二课的顏怡洁,从今天开始担任特助助理秘书,请多指教。」我丝毫不敢大意,深怕执行长一开始就给我下马威,报復我上次撞了他的仇。
听见我的话,执行长从文件中抬起头,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我掛着有些僵硬的笑靨,任由他的视线在我身上移动,当然我也不是白白让别人看的,既然他看我,没道理我不能看他。
这么一看,我似乎能懂了之前那两位女同事说单身女子都要抢这个位置的原因了,也明白了他为什么能位居排行榜的第一名。
执行长真是长得一脸祸害像啊,浓眉大眼、脣红齿白的,发型也梳得整整齐齐、露出饱满的额头,更突显出他深邃的五官,长得就是十足十的桃花样,若是要找形容词形容他俊俏的样貌,只有「完美」二字可以胜任。如果他不当老闆一定非常适合闯荡演艺圈,大概会迷死一票女人。
不得不说,刚才执行长抬眼的一剎那,我彷彿看见我心仪的偶像演员从电视画面走出来,害我不小心心跳加快了几拍。
每天都能和这么养眼的人一起工作,那也难怪公司的单身女人要抢破头了。
我都有这么多想法了,真好奇执行长对我有什么想法?
可是他什么话也没说,就只是盯着我看,看得我有些不自在,笑容也越来越尷尬僵硬……
Episode 34 / 陷阱王是你?
「环境都认识了?」终于,执行长打破了沉默,可是视线依然放在我的身上。
「是的,张特助已经带我熟悉了一遍。」
「很好。」我以为还有下文,但他却只说了很好就没了。
「老大,没事的话我就先去忙了。」张特助边说,边把我的纸箱放在执行长办公桌斜前方的一张桌子上。
真是的,手酸了直接给我就好了啊,干么要放那?
「那执行长,我也先出去了。」语毕,我走过去抱起纸箱。
「谁准你出去了?」
我诧异地回过头,状况外地看着双手交叠搁在下巴处似笑非笑的他。
「难道士凯没有跟你说,你的办公室就在这里吗?」他下巴朝桌子的方向动了动,意指那张办公桌就是我的座位。听完他的话,晴天霹靂四个字就像是电视萤幕上的跑马灯,在脑海中没完没了的来回显示。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使我一时之间无法消化。
「我、我不是张特助的助理秘书吗?为什么……」
他挑眉,嘴角噙着有趣的笑容问:「有人规定特助助理秘书的办公室,一定要跟特助同一间吗?」
那也没有人规定要跟执行长同一间吧!我被他的回答激得差点脱口回呛。
「但是我——」
「怎么了?你有意见吗?」话未完,他就打断我,不容置喙的语调霸气得让我无法反抗。
就算有,谁敢说啊?又不是想要在老虎身上拔毛。
「没有……」我在心里无声叹息。
换到楼上工作,还是在老闆身边,已经让人压力够大了,本来还以为我要面对的只有张特助,殊不知我竟然还要和大老闆共处一间办公室。
还庆幸鞋子是在上班前坏掉,果然幸运总是不会跟着我太久。就像大富翁我好不容易骰到财神靠近,房子都还没加盖到几间,下一轮就骰到大衰神不停地付过路费。
好歹也多撑几回合吧?
「你的工作很简单,不用担心适应不来。」他霍地站起身朝我走来,因为不晓得他要干么,我防备地盯着他。
「别那么紧张。」他停下脚步,保持着一个适当的距离,莞尔地道:「你的工作就是——我要你做什么,你就做什么。懂了吗?」爆炸性的消息,再次掀起惊涛骇浪。
所以现在是他要我做东,我就要做东;要我做西就得做西的意思?那如果要我扮小丑逗他开心,我是不是也只能照做不能拒绝?这样还有人权吗!这是哪门子的助理秘书?我要抗议!
我气得毫无理智可言,顺势就把心里的话倒得一乾二净,全然忘记自己是下属的身份,而我竟然对着执行长大吼大叫……
他嘻皮笑脸,「别担心,我还不至于要靠小丑来调适心情。」
我咬牙切齿,在心里腹诽:那还真是谢谢喔!
覷着我的表情,他问:「怎么了?有问题吗?」
有!非常有!超级有!
正欲开口,他驀然说:「啊,对了,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在电梯前撞到我的那个人吧?怪不得你这么眼熟。」
满肚子委屈硬生生被我吞了回去。「……是,上次真的很抱歉,因为赶时间的关係,不小心撞到了执行长,还请执行长不要介意。」
Episode 35 / 整人计画下的苦主。
我的第六感料想的一点儿也没错,执行长的确是衝着我来的。
或许就连助理秘书这个职位,都是一个可以名正言顺猎捕我的诱饵。
猎捕什么?当然把我这个罪魁祸首抓到他眼皮底下捉弄啊!
我压抑着满腹的委屈,整理好自己的物品后,正想问有没有我能做的事,执行长就丢工作下来了。
「我要一杯咖啡,不要太苦,加牛奶。」他头也没抬,视线专住在文件上。
「是,执行长。」我心不甘情不愿的到茶水间,按照他的要求冲咖啡。
在咖啡机内放入适量的粉末,按下按钮没有多久,整间休息室都是咖啡的香气。纵然我不是咖啡魔人,可是我相当喜欢咖啡的气味。或许是以前当秘书时养成的习惯,总觉得闻到这股香气,能够放松心情。
既然都帮执行长泡了,我也就顺手帮张特助倒了一杯。将两杯咖啡放在拖盘上,我先送去给了张特助。
张特助办公室的门正好没有关上,让我不必敲门,「张特助,这杯咖啡给你,刚才你不在位置上,所以不晓得你喜欢什么口味,我就没有加糖和牛奶了。」
「顏秘书,谢谢你,我正好打算要去泡一杯来喝,你送来的真是时候。」他感激地扬扬嘴角。
「不客气。」我也笑着回应,欠身退出。
回到执行长办公室,在开门进去的霎那,我驀地打了个哆嗦。奇怪,明明不是冬天啊,怎么会有股寒意呢?
直到看向执行长的脸,我才明白寒意从何处而来。
执行长的脸冷得跟一座冰山似的,周围彷彿飘出了阵阵寒气,靠近一下可能就会被冰冻起来那样的冷。
「执行长,你的咖啡。」将咖啡放下,我转身要走回茶水间放托盘。
手才刚放上门把,后头冷冷传来一句:「我不是说不要太苦吗?拿回去重泡。」
我有些不敢置信的道:「还很苦吗?我已经加两包糖了耶……」最后一句我说的小声,几乎是喃喃自语的音量。
「就是苦,重泡。」老大都说要重泡,小的能够拒绝吗?
我认命的收回杯子,回头重新倒了一杯,这次我加了三包糖,三分之一的牛奶。
结果这位先生又不满意了,「还是很苦。你到底会不会泡咖啡?」
我双手紧紧握着托盘,担心自己会控制不住情绪拿起杯子泼他一身咖啡,或是把手中的托盘往他脑袋上砸,回呛「你会那你自己去泡!」
深呼吸一口气,我瞇起眼睛假笑,「真的很抱歉,第一天上班就错误百出,可否请执行长看在我愚钝的份上,告诉我您平常喝咖啡的口味呢?」
他还是那张冰块脸,「如果我什么事情都要交代你一遍,我其他事还要不要做了?」他说完,我觉得托盘快被我捏碎了。
「很抱歉,我去重泡。」走出执行长办公室,我才敢放胆的洩漏自己的情绪。
告诉我自己的口味会耽误多少时间?这样来回整我就不花时间?可恶的王八蛋!整我就整我,讲那么好听为了公事!
将只喝过一口的咖啡倒入水槽,我愤恨不满地抱怨,「浪费!小心死后下地狱!」拿人工钱的小小职员,也只能靠这种不一定能实现的诅咒让自己的心情可以好过一点。
清洗杯子,我添加咖啡粉重新泡了一壶。
在等待咖啡煮好的时间,我到秘书室寻求帮助,这些秘书应该帮他泡过,或许可以打探到他的口味。
我有礼的说明我的来立即目的,只见三位秘书们你看我、我看你,彼此交换着眼神似乎没想要答理我,而且表情看来很不欢迎我的到来。
甚至还有人的排斥明显到,不屑地扫过我一眼就撇开眼神。有的更夸张,毫不掩饰的睥睨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