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阳光穿过窗帘间的缝隙，丝丝缕缕落在地板上，光中的微尘缓慢浮动，游走在气味还未散尽的卧室。
郁江野洗漱完从浴室走出，腰间围了条浴巾，湿漉漉的上身带着暧昧的痕迹。
床上的人还在睡。
他撑着床头看了看朝他侧睡着的霍之璟，他睡相很好，只占着自己那边的位置，呼吸清浅，薄薄的眼皮上隐约可见淡色的毛细血管，浓长的睫毛下是淡淡的青黑。
昨晚做了几次之后，霍之璟就扛不住累睡了过去，看样子现在还在深睡中。
抬手点了点人的鬓角，郁江野转身去衣柜里找衣服穿。
他并不打算再穿回自己的衣服，衣裤都被霍之璟随意丢在脏衣篓里面，那套衣服还穿着去过酒吧那片乌烟瘴气的地方，沾染了杂七杂八的味道，郁江野并不打算再要那套衣服。
衣柜里大部分都是衬衣，多为修身的款式，虽然霍之璟身高体型在bta里算是拔尖的类型，但跟郁江野比起来还是有些差距。
直接略过衬衣，郁江野拿了件最宽松的纯白短袖衫，和一条宽松的运动裤。而后抽开下面的抽屉，分类整齐的摆放着内裤、袜子。里面还有未开封的新内裤，郁江野只是挑了下眉，而后关上了抽屉。
霍之璟的衣裤还可以穿穿，内裤的话，就多少勉强了。
郁江野拿手机买了内裤，点了速送。
做完这些他在屋子里随意转着，这个小区是老小区，屋里的装修风格比较老式，看起来上了些年头，但家电之类的用具很新。屋子是两室一厅，另外那件卧室只有一个空架床，里面没有什么东西。屋里家具很少，都比较老旧，郁江野站在客厅环视一周，从所有痕迹来看，霍之璟是一个人住，而且应该在这里住的时间不久，生活痕迹并不浓。
习惯性把屋子里的细节都看了一遍，响起了敲门声，外送到了。
郁江野拿着衣物换了，床上的霍之璟翻了个身，意识地拉起被子遮住脸。
日头渐高，阳光爬到了床上，一缕落到了霍之璟脸上。
郁江野弯了弯唇，调低空调，走到窗边准备把窗帘拉紧，他习惯性的看向外面。
现在是上午9点多，外面气温较高，有几个老头老太太在阳光下遛弯，还有人在树荫下下棋，几乎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在楼下打发时间，这时花台边的两个男人就异常的显眼。
两人都带着鸭舌帽，穿着黑色的外套，在室外温度下，还拉着外套。
他们看似在观战树荫下俩老头的棋局，但总是频繁抬头往楼上看，从抬头的角度来看，视线落在三到四楼的位置。
霍之璟的家在三楼。
郁江野眯了眯眼，从窗帘的缝隙中视线落在他们的后腰。
片刻之后，他忽然笑了。拉紧窗帘，挡住最后一丝阳光，没开灯的卧室陷入昏暗，郁江野凑近霍之璟后颈嗅了嗅，而后满意地给熟睡中的人掖了掖被角。
老式小区楼层都不高，没有电梯，郁江野勾来鞋柜上的钥匙把门关上，踩着拖鞋慢悠悠下了楼。
他走出单元门，看了看那桌下棋的大爷，不急不慢地朝外面走。
这一片属于老城区，临近郊区，跟中心区比起来人流稀少，但烟火气倒是很浓。周围有不少老旧的店面，杂货铺，早餐店，饭店，菜市场，路边的小贩，所有的这些都挤在这条小街上。
远离喧嚣，但又充满别样的热闹。
这个点属菜市场人最多，摊贩吆喝着招揽顾客。郁江野慢悠悠走过菜市场，看着前面有家看起来很干净的餐馆，旁边还有家看起来也很干净的早餐店。
他继续走着，并没有停下来。这条街很短，越往深处走，人越少。郁江野拐了个弯，走上另一条街。
与老小区那条街不同，这条街很是清冷，郁江野忽然转进了一个小巷里，停下不动了，双手插兜，闲闲地站着。
像在等着什么。
眨眼间，后腰抵上了一个硬物。
——是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别动，”沉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把手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