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十万块的赌局，带鱼就是硬通货

苏曼愣住了。

她原本只是想杀杀这小子的锐气，让他知难而退，或者让他明白谁才是庄家。

可她万万没想到，赵虎竟然真的敢接，而且胃口这么大，张嘴就要一半的股份。

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还是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疯子？

屋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碰撞，火花四溅。

几秒钟后。

苏曼突然笑了，那是棋逢对手的兴奋，她伸出那只保养得极好的手，重重地握住了赵虎那只粗糙的大手。

“好。”

“赵虎，你要是真能办到，别说股份，我苏曼以后喊你一声虎爷。”

“那倒不用。”

赵虎松开手，转身拎起那个空了的麻袋，冲着还处于震惊中的王小萌眨了眨眼，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痞气：

“小萌妹妹，这半年麻烦你多费心了。等哥哥回来，送你件真正的礼物。”

说完，他招呼了一声还在楼下傻等的大壮，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房间。

直到那辆长江750轰鸣着离开的声音传来。

房间里，王小萌才缓过神来，她拍着胸口，看着站在窗前的表姐，语气里还带着不可置信：

“姐，他……他是疯了吗？那可是十万块啊！把整个黑水屯卖了也不值这么多钱吧？”

苏曼看着楼下那道远去的墨绿色车影，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小萌，你记住。”

苏曼转过身，拿起桌上那杯凉了的茶抿了一口，“这世上有一种人，你看他像疯子，其实他心里比谁都清楚。这种人，要么摔得粉身碎骨，要么……就能一步登天。”

“我看这赵虎，不像是个短命鬼。”

……

回程的路上，风刮得更猛了。

赵虎骑着摩托车，大壮缩在车斗里，被冻得鼻涕直流。

路过县供销社门口的时候，赵虎突然捏了刹车。

只见供销社门口排起了长龙，几百号人拿着副食本，在寒风里冻得瑟瑟发抖，叫骂声、抱怨声响成一片。

“哎呀别挤了！挤啥啊！”

“还有没有带鱼了？我家这都排三天了！马上过年了连口腥味都闻不着吗？”

“没了没了！早卖光了！就剩二斤干海带了，爱要不要！”售货员不耐烦的声音从窗口传出来。

赵虎看着这一幕，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1981年的冬天，对于东北人来说，最大的痛不是冷，而是“馋”。

快过年了，家家户户都想整点硬菜。这时候，猪肉要票，鸡肉太贵，老百姓最认的就是海里的冻货——带鱼和黄花鱼。

那简直就是过年的脸面，谁家年夜饭上能有一盘红烧带鱼，那在邻居面前都能挺直了腰杆子走路。

可是县里的物资太缺了，省里拨下来的那点指标，连塞牙缝都不够。

“虎哥，你看啥呢？”大壮吸溜着鼻涕问。

赵虎把车掉了个头，没往黑水屯开，而是直接奔向了通往省城的国道方向。

“大壮，刚才那个十万块的赌约你听见了吧。”

“听见了啊，虎哥你是不是喝假酒了？十万块啊，咱就把那两只狍子卖了才换了一千多块钱，这得上哪弄去啊？”大壮一脸的愁苦。

“就在这。”

赵虎拍了拍挎斗，指了指那条通往省城的路，眼神里透着狼一样的光芒。

“大壮，这黑水屯咱先不回了。”

“啊？那去哪？”

“去省城。”

赵虎把风镜一拉，遮住了眼底的精光，“苏曼不是回省城吗？咱们跟在她屁股后头。”

“现在全县城都缺鱼，但省城物资足，冷库里堆得全是带鱼和黄花鱼。只要咱们能从省城搞一车冻货拉回来，都不用吆喝，这帮人能拿着钱排队求咱们卖。”

“这叫倒买倒卖，这叫时间差，这叫……暴利。”

赵虎一拧油门，长江750发出一声咆哮，像头饿极了的野兽，冲进了茫茫的风雪里。

什么加工厂，什么十万块。

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这第一桶金，就从这满车的腥味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