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欢欢喜喜过大年

只见张楠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走了出来，她跨过那道高高的木门槛，手里拿着一件厚实的羊毛披肩，静静地站在屋檐下，看着抱在一起的两个人。

屋里的灯光顺着门缝洒出来，照在她身上，显得格外柔和。

李翠花吓得魂飞魄散，下意识地想要挣脱赵虎，脸红得像块红布，结结巴巴地解释：“那个……张楠妹子……你别误会……我……我就是路过，摔了一跤，虎子扶我……”

这蹩脚的理由，连她自己都不信。

场面一度尴尬到了极点。风雪似乎都停了一瞬。

赵虎也没松手，他坦荡地看着张楠，刚要开口解释，甚至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可张楠却先笑了。

她踩着咯吱作响的积雪走过来，那笑容里没有嫉妒，也没有愤怒，反而透着股子让人心安的温婉和大度。

“翠花姐，大过年的，摔疼了吧？”

张楠走过来，把手里的披肩轻轻披在李翠花单薄的肩膀上，又帮她拢了拢乱了的头发，语气柔和得像春风：

“外头冷，风硬。既然来了，就进屋吃顿热乎饺子吧。家里正包着呢，人多热闹。”

李翠花愣住了，傻傻地看着张楠，像是没听懂：“妹子，你……你不怪我？”

张楠看了赵虎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无奈，但更多的是一种认命后的通透和包容。

她是个聪明的女人，更是个传统的女人。她知道赵虎这样的男人，那是潜龙在渊，注定不是她一个人能拴住的。与其闹得鸡飞狗跳，把男人往外推，不如把家里这碗水端平了。

只要赵虎的心在她这，只要这个家不散，多个人多双筷子，又何妨？

“怪啥呀？”

张楠拉住李翠花那只冻得通红的手，甚至还在手心里搓了搓：

“虎子是个重情义的人，你是他……老街坊，一个人过年怪冷清的。咱女人都不容易，没必要互相为难。走，进屋，咱姐妹俩喝一杯。”

这一声“姐妹”，直接把李翠花的心给叫化了。

她眼泪又下来了，但这回是热乎的，是感激的。她李翠花这辈子，跟人斗嘴斗心眼，却第一次输得这么心服口服。

“哎！哎！谢谢妹子……谢谢……”李翠花反手握住张楠的手，感激得不知道说啥好。

赵虎看着这一幕，长出了一口气，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啊！

“行了，都别在那杵着了，进屋！饺子要下锅了！”赵虎一手揽着一个，大步流星地往屋里走，跨过了那道高高的门槛。

……

屋里头，气氛那叫一个热烈。

大壮娘是个糊涂又善良的老太太，眼花也没看清刚才门口那一出，看见李翠花来了，高兴地直招手：“翠花呀，快上炕！这小手冻得，快吃块刚出锅的肉暖暖！”

大家围坐在热乎乎的炕桌旁。

桌上摆满了硬菜：红烧野猪肉油光锃亮、小鸡炖蘑菇香气扑鼻、酸菜白肉血肠咕嘟嘟冒泡，还有那刚出锅、冒着热气的白胖饺子。

“来！过年了！”

赵虎举起酒杯，看着这一桌子人，脸上洋溢着从未有过的满足，“这一年，咱们都挺不容易。但只要咱们人心齐，明年的日子肯定更红火！”

“干杯！”

几个酒杯碰到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李翠花喝了一口辣酒，看着身边给她夹菜的张楠，看着对面笑呵呵的赵虎，心里那个空了好多年的大洞，终于被填满了。

酒过三巡，赵虎从怀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

“来，发压岁钱！”

他先给大壮娘塞了一百，把老太太吓得直推辞；又给谢小桃塞了五十，乐得小丫头蹦高高。

最后，他当着大伙的面，分别给了张楠和李翠花一人一个厚厚的红纸包。

“这是给你俩的，买点雪花膏，买身新衣裳。”赵虎眼神坦荡，没有半点偏颇。

张楠笑着收下了，李翠花捏着那红包，脸红红的，在桌子底下悄悄用腿碰了碰赵虎，眼里全是情意。

吃饱喝足，外头的鞭炮声更响了。

张楠一边收拾桌子，一边随口问了一句：“虎子，这年也过了。你也别光顾着喝酒，年后有啥打算啊？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这话一出，屋里人都安静下来，看着赵虎。

赵虎点了一根烟，深吸了一口，吐出一个烟圈，眼神里闪烁着精明的光芒。

“放心吧，我都盘算好了。”

他把烟头掐灭，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声音沉稳有力：“过了破五，我就在咱屯子大队部旁边，把那个废弃的仓库盘下来。我要开个‘黑水屯山货收购站’。”

“以后，咱们不光自己打猎，还要收全屯子、甚至隔壁屯子的货。我要把这老黑山里的宝贝，全都变成咱们兜里的钱！”

说到这，他顿了顿，看了一眼张楠和李翠花，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笑：

“还有……等这摊子铺开了，我还打算去趟南方。光卖山货不行，咱得把那边的电子表、喇叭裤这些稀罕玩意儿弄回来。到时候，咱们黑水屯，就是全县最富的地方！”

这一番话，说得屋里几个女人眼睛直冒光。

在这个大雪纷飞的除夕夜，赵虎的商业帝国，终于在这一家人的热炕头上，初见雏形。

而窗外，老支书那双阴狠的眼睛，似乎也正在这风雪中窥探着这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