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狠手辣王老头,亲闺女发配两千里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中午,苏清晏没吃饭,她哭过就趴在张英怀里沉沉的睡了过去。
大家也没喊她,老头在宣布开饭之前让儿媳妇把桌上的菜分出一点放锅里。
桌上有一盘卤牛肉,是老头早上买吧,他亲自动手拨出一半放在王旭东小碗里,剩下的全部让儿媳妇端走放锅里。
剩下的不是白菜豆腐就是萝卜粉条,用荤油炖的,还有一盘自家腌的萝卜干。
主粮是二合面馒头,只有王旭东碗里才是米饭。
老头当了小二十干部,现在基本工资加上林区津贴、副食补贴、煤粮补贴七七八八,一个月到手能有一百出头。
可自从他重视起王旭东和苏清晏之后家里伙食明显下降,因为老头刨除每月家里必须开支剩下的钱都用来给孙子孙女改善伙食了。
羊奶、鸡鸭鱼肉、飞龙狍子等等肉食找人淘也要给钱的,还有买书,买大白兔奶糖,买杂七八啦的,老头工资现在基本上月光。
按老头的话说,大人吃那么好干啥,菜里有荤油水平不差了,也就是东北地大物博,换其他省份荤油一年能见一次了不得了。
张英有些不好意思,“爸,清晏也吃不了这么多,她……”
话音未落直接让老头打断,“让你端就端,这个家什么时候轮到你当啦?!”
啦字拖的好长,眼睛又开始斜着看人了。
老头在家就是这么霸道,不讲理,典型的大家长式作风。
饭桌上其他人没敢吭声,气压极低,每个人都盯着自己的碗,好像上面有花。
王建国也装哑巴不敢帮媳妇,自己爹一会好像要发飙,他在审视内心自己最近有没有犯错误。
张英再也不敢多说一字,麻溜的端起盘子放进厨房锅里,走出厨房前暗骂了一句老登。
现在的她只敢心里和背后还有回娘家时才敢骂老登,当面那是万万不敢的。
王旭东看了看老头,又看了看脸色有些难看的奶奶,不知道一会又要整什么幺蛾子。
等张英回来,老头嗯了一声,拿起筷子说了一声吃饭。
可没人动筷子,这得老头先第一口吃了其他人才能吃。
吃饭时谁也不准说话,要细嚼慢咽,不许吧唧嘴,夹菜要用公筷,也不许翻,不许给人夹菜,谁敢犯错,筷子嗖一下就飞了过来。
接下来的话肯定就是能吃吃,不能吃就滚。
规矩极大。
可今天中午老头亲自打破这个规矩了。
他先给自己倒了一杯散酒,吱一声周了,哈了一口气就把酒壶递给了老大,示意他们要喝自己倒。
这种行为直接让王1234惊的都站起来了,这是要干啥啊,断头酒啊!
不是断头酒的话他们也配喝?
他们哥几个想喝酒哪次不是等老头吃完了,放下筷子出去散步才敢每人倒一小杯。
指望老头递酒那是想多了,属于做梦想吃屁干子。
挨酒壶砸还差不多。
王老头看几个儿子没出息的样儿嗤笑一声,难得没骂都是废物。
他换上一副对待人民群众时的笑脸,和颜悦色地道:“坐坐坐,都坐。老大你寄酒了是吧,今天你喝一杯,还有你们几个也是,都倒上,张英你就别喝了,吃完了就去照顾清晏。”
王旭东都看呆了,老头这到底是干啥啊,怎么有一种送人上刑场的感觉?
顿了顿,老头又看向自己的闺女王秀兰,声音更温柔了,隐隐还带有磁性。
“秀兰啊,一会你也喝一杯。”
“啊?我…我不喝酒啊爸。”
王秀兰坐立不安,从坐下后她就没说一句话,她也感觉到气氛不对劲,想吃完了赶紧出去,这个家是不能待了。
诶,让她猜对了,这个家她的确不能待了!
老头笑盈盈地道:“秀兰啊,你今年也20了,到了嫁人的年龄了,刚我和你妈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说一门亲事,很快就送你出嫁,这是喜事,你得喝。”
“啊?我,我不嫁,爸,我也没惹你啊!上回不是说好了吗,暂时不让我嫁吗?”王秀兰被吓住了,带着哭音看向老太太:“妈,哪里做的不对我改还不行吗?你帮我劝劝我爸啊!”
老太太摇摇头没吱声,自己老头决定了的事自己哪有开口的份。
张英头都不敢抬,竖着耳朵闷头吃饭,心里这个高兴啊,这烦人的小姑子终于要走了?
王建国看了自己妹妹一眼,呶呶嘴没吱声,他也不喜欢这个长得跟小老太太似的妹妹,长得全家最丑也就罢了,又好吃懒做,天天屁事不干,吃饭都得让自己老婆给盛好了端桌上。
她还爱挑拨离间,动不动就找自己媳妇的茬。
他寻思现在也不是我大清了啊,东北这嘎达怎么还有这种老式姑奶奶做派的存在?
自己当初是不是应该举报她心心念我大清,让她去学校班接受教育?
咦,不对啊,这丑妹妹老家也不是东北的,怎么没有旗人的命还得了旗人的病?
嘿,早嫁早好,祸害别人家去吧。
这是好事啊!
心里盘算出多少礼,毕竟是妹妹出嫁,怎么着也得随一块…五毛钱吧?
嗯,这得跟老婆商量下,自己兜里没这么多。
“矗那干哈?还要我请你们啊?”老头眼睛立了起来,“赶紧跟你们姐姐妹妹的喝一杯,不懂人事儿的玩意儿。”
兄弟几个互相对视一眼,慢慢的坐了下来。
看来这是真嫁啊!
王老二壮着胆子拿起酒壶先给妹妹倒了一杯,再给自己斟满,才把酒壶递给老大。
看了几眼老头,见他没说话的意思就端起酒杯对王秀兰说:“秀兰,二哥也不说啥了,就祝你婚后幸福。”
话落,也不看对方难看的脸色,一杯酒大概二两直接下肚。
哈—
“喜事临门,我今天也破个例。”王建国也有学有样,举起杯子虚敬了一杯,小口抿了一点才发表妹妹出嫁感言:“妹啊,大哥也不说啥了,就祝你提前生个大胖小子吧。”
“啊不对,是提前祝你生个大胖小子。”
“好像也不太对,我的意思是你肯定能生个大胖小子。”
噗嗤一声,王老二乐了。
这回王旭东也没忍住,笑呛了,米饭从鼻孔里喷了出来。
自家老爹年轻时候这么逗呢?
祝人提前生个大胖小子,还是祝自己亲妹妹。
这是祝她早产还是祝她还不知道是谁的未来丈夫喜提颜色?
“嘿,你个熊孩子,吃饭都不好好吃,咋还呛了,走回屋妈给你拍拍。”
张英也快绷不住了,都开始掐自己大腿了,见自己聪明蛋儿子笑呛了连忙找了个借口抱起来就往东屋走。
实际上娘俩就站在东屋门后听。
“嗨,我不是那个意思……”王建国尴尬的还想解释呢。
王秀兰是又惊又怕又气,还有点臊的慌,被小辈儿看了自己热闹她觉得丢大脸了。
直接就被哭了,“爸,你到底要干什么啊?我哪错了你说我不就行了,至于这么对我吗?”
王老头笑了,是阴恻恻笑的,声音都不太像人了,他没搭理自己闺女反而看向了老三和老四。
“给自己姐姐敬酒啊,你们姐姐马上就要嫁人了,你们两个当弟弟的怎么着也得表示表示吧?”
“哦哦哦,表,表示。”
王老四端着酒杯站起来,舌头像打了结。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站起来的,只知道老头子说了句“表示表示”,他脑袋一热就站了。
可站起来了,说什么呢?
他脑子一片空白。酒杯在手里晃了晃,他盯着杯里的白酒,忽然想起前年跟着家里人一起去参加别人葬礼的场面。
那会儿司仪也是端着杯子,对着家属说。
话就从嘴里溜出来了。
“姐,你节哀,我姐夫虽然走了但他肯定不想看见你哭哭哒哒的,你把孩子养大我姐夫在天之灵肯定欣慰不已。”
这话一说出口,他就知道坏了,我说的啥啊我,我姐还没结婚呢。
下一刻,屋里炸了。
王秀兰嗷一嗓子嚎了出来,这都什么兄弟啊,自己还不知道嫁给谁呢,二哥先是祝自己婚后幸福,大哥又祝自己提前生个大胖小子。
东屋,张兰都笑的捂着肚子蹲地上了,她还不敢笑的大声,那个难受劲儿哟,别提了。
王旭东不怕,他就哈哈大笑的,声音之大把苏清晏都吵醒了。
小丫头睁开眼揉了揉眼睛,见妈妈笑的捂肚子,弟弟笑的就像吃了蜜蜂粑粑,那叫一个甜,好奇心一下子就上来了,她再早慧本质上还是个孩子。
把早上的事情往心里压了压,下地穿上鞋噔噔噔跑到弟弟旁边好奇的一起偷偷往外看。
王老头瞄了一眼东屋,见俩小脑袋瓜伸出来往这边看也没介意。
呵呵,看呗。
好大孙,乖孙女。
今儿瞧你们爷爷我怎么给你们出气!
平常手心手背的都是肉我不太想管,可今儿小丫头说了全家人的好,却唯独没你这姑姑,那我就留不得你了。
老头子我现在有了盼头,孙子孙女太聪明了,未来完全有能力把我老王家层次抬高,脱离普通老百姓行列,说不定还能成为一棵擎天大树。
树要想长高长壮,就得修枝剪叶。
那些长得歪的、挡道的、吸养分不结果的枝子,都得剪掉。
剪的时候疼不疼?疼。
剪下来的枝子会不会喊冤?会。
但树不知道疼,树只知道,不剪,就长不高。
王秀兰就是那根该剪的枝子。
她好吃懒做,眼皮子浅,心眼小,还爱挑事。
老头不是不知道。
只是以前懒得说罢了,一家子歪瓜裂枣以后都没啥大出息,还操那么多心干啥。
留着看他们互相斗不比看样板戏有意思?
可是现在不行了啊,家里阳光出现了!
那这种人留在家里,现在没什么,以后呢?
等王旭东和苏清晏真的出息了,她能干出什么来?
天天上门要东西?那是轻的。
她能在外面打着王旭东和苏清晏的名号招摇撞骗,能带着一帮子亲戚来沾光——沾不上就闹,闹了就让你不得安生。
王老头太知道这些了。
他自己就是这么过来的。
他那个妹妹,这些年沾了他多少光?一星期来五趟,连吃带拿。不给?哭哭闹闹得让你头疼。给了?下次来得更勤。
以前倒是没什么,自家东西老子爱给谁给谁。
现在嘛……嘿,什么妹妹、什么女儿,滚滚滚滚滚。
没搭理自己闺女哭的跟杀猪似的,他挥挥手示意老四坐下,然后挑了挑眉看向老三,“怎么着,你不给你姐敬一杯吗?”
王老三虽然学习不咋地,但的确是老实人,平常也是被老头骂的最少的,尽管有些青春期少男都懂的爱好,但现在的他本质上还是挺淳朴的。
他也是兄弟几个中唯一一个没笑的。
此时听老头点到他名了,他脸色难看的站了起来,鼓足勇气道:“爸,到底怎么回事啊?我姐怎么就要嫁人了?嫁给谁我们也不知道,你好歹说说,让我姐有个心里准备吧?”
“爸,我跟你说,不能包办婚姻啊,包办婚姻是要蹲大狱的,到时候我们兄弟几个就是犯罪分子家的狗崽子了!”
他把几年前和嫂子说过的话在这里又讲了一遍。
王老头呵呵笑了两声,然后啪的一声把酒杯砸了,脸在笑与怒之间迅速切换。
“少在那没屁硌嗓子。”
“我…我……”王老三不敢继续说了,我了几声,屁都没放出来。
“哼。”王老头不再搭理几个儿子,站起来拿了一个新的酒杯,又倒了一杯,一口周。
哈——
瞅着还在鬼哭狼嚎的闺女慢悠悠地道:“别嚎了,你今天就算把屎哭出来也没用。”
“我给你三个选择。”
“第一、林场有个带着孩子的刘鳏夫27岁,股级干部,你嫁过去直接当妈,孩子都不用生,彩礼钱我跟你妈也不要,都给你,另外我在添一百块钱你带走。”
“第二、你妈学校打更的鳏夫刘老头,45岁,跟我一般大,他老婆死的早,自己把儿子拉扯大,现在他儿子今年刚结婚了,听说儿媳妇怀孕了,你嫁过去没一年就能当奶奶,直接一步到位。”
“第三嘛,秀兰啊,你说这俩你喜欢哪一个?”
王秀兰傻眼了,也不哭了,楞了好一会才歇斯底里喊道:“爸,你这是干哈啊?你就算想把我嫁出去也用不着把我往火坑里推啊,我到底是不是你闺女啊?”
“是啊,怎么不是,就是因为你是我亲闺女我才给你第三个选择嘛。”王老头对女儿的疯狂反应直接无视,一边有节奏的敲着桌子,一边老神在在的说:“这第三嘛……”
“咱家老邻居,你大哥家原来那个房主,一家子不是回石市了嘛,前几天来信给我问你嫁没嫁,没嫁的话问我要不要结个亲家,他儿子…就是那个名字占人便宜的那玩意,现在是正式工人,也是你从小玩到大的,都是知根知底。”
“那可是石市,离京城几步道,大城市,他家也不是农村户口,这个够好了吧?”
“你看这个咋样?”
东屋门后,王旭东听得直咧嘴。
这老头,简直是在玩弄人心啊。
先抛出俩火坑,把闺女吓得魂飞魄散,再扔出一个正常选项,让闺女感恩戴德地往里跳。
跟当年那个张居正教万历皇帝似的,先逼着写罪己诏,再给颗糖,让你觉得这糖真甜。
“我给你三个选择。”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好像真有选择似的。其实第三个才是真的,前两个就是用来吓唬人的。
可这招偏偏管用。
刚被吓得要死的王秀兰,现在听到“石市”“正式工人”“从小玩到大的”,眼泪还挂在脸上呢,眼睛已经开始亮了。
王旭东透过门缝往外瞅。
王秀兰愣在那儿,嘴张着,眼泪还挂在腮帮子上,但已经不哭了。
她像一只被猫按住的老鼠,突然发现猫松了爪子,一时不知道该跑还是该继续装死。
“石……石市?”她声音都变调了,又惊又喜又不敢相信,还夹着一丝隐隐的纠结,“爸,你说的那个……是郭伟哥?”
老头没说话,只是慢悠悠地喝了口酒。
王秀兰瞬间纠结成一团乱麻。
石市啊,那可是省会,大城市!不比这破甘河强八百倍?就算老家淮市也比不了啊!邻居家郭伟哥又是正式工人,铁饭碗,稳稳当当的,挺好。
就是……
就是他长得不好看啊。
那张脸坑坑洼洼的,跟冰雹砸过的地面似的。走路还罗圈腿,个子也不高,一米五几?她估摸着顶多一米五六,也就比自己高那么一丁点儿。
这要是带回娘家,让自己那个嫂子看见……好像有点拿不出手吧?
可是凡事就怕对比。
这个郭伟哥跟那俩鳏夫比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一个是一脚踩进棺材的老鳏夫,一个是跟自己一般大的年轻人;一带着拖油瓶说是股级干部,其实都不在行政级别之内,一个是省会城市端铁饭碗的正式工人。
省会!省会!
不比甘河破股级强?
她偷偷看了一眼老头的脸色,今天这架势,看来非要从这三个人里挑一个不可了。
这么一比,郭伟哥好像……还行?
反正她也没想过什么自由恋爱。上学那时候,男同学都不爱跟她说话,她也不知道为啥。
自己明明长得挺好看啊!
一米五一的身高,膀大腰圆,这说明身体好,家里不缺吃喝!圆圆的脸蛋,有福相!粗眉毛,精神!眼睛聚光,有神!鼻子还是趴鼻子——她听朝族人说过,这在南韩叫“高级脸”,别人想长还长不出来呢。
反正王秀兰觉得自己长得挺好的,属于万里挑一那类型的。
比大嫂强太多了。
你说一个女人长个一米六五的个子,那不纯纯傻大个吗?站哪儿都跟个电线杆子似的。
体重不过百,还长个瓜子脸——这说明啥?说明家里穷,吃不饱,营养不良!哪像自己,大圆脸,体重一百二,满满登登的,多实在。
大嫂那相貌也不咋地。
眼睛大有什么用?眼大无神。皮肤那么白,白得都不正常——这说明她家祖上血脉不纯,肯定不是纯汉族。
还有那睫毛,也不知道长那么长干哈,每天早上起来不迷眼啊?
最不稀的说的是那俩酒窝,说得好听叫酒窝,说句大实话就是脸上多了俩坑。
也就大哥那种肤浅的男人才喜欢这种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