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心狠手辣王老头,亲闺女发配两千里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还有苏清晏,那小丫头片子,越长越往大嫂那个方向跑,大眼睛长睫毛,皮肤白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她就搞不懂哪里好看了?
比得上自己吗?
王秀兰越想越觉得自己有理,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可她又想起郭伟哥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唉,算了算了,矬子里拔将军,郭伟好歹是铁饭碗呢。
她偷偷瞄了老头一眼,见老头正慢悠悠地抿酒,一副“你爱嫁不嫁”的样子。
“那个……”她扭扭捏捏地开口,“爸,郭伟哥他……具体啥工作啊?”
老头眼皮都不抬一下:“人家父母说的,石市水泵厂,二级工,铁饭碗,人家都挑花眼了,能想起你,偷着乐去吧。”
二级工!
王秀兰的眼睛亮了。
二级工一个月可四十多块呢,在省会城市,说不定还有各种补贴,那可是好日子!
又想起那张坑坑洼洼的脸……
算了算了,晚上关了灯都一样。
“那……那他家房子咋样啊?楼房还是平房?有没有自来水?”
老头终于抬眼看了她一下,嘴角抽了抽,也不知道是笑还是气。
“楼房,你说有没有自来水?”
王秀兰低下头,手指头绞着衣角,心里那点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石市,省会,楼房,自来水,二级工……
就是脸不好看。
可脸能当饭吃吗?
她又想起那两个鳏夫,一个带孩子的,一个快五十的……
脸算什么,能比那俩强就行!
王秀兰抬起头,刚想说话,余光瞥见东屋门缝里王旭东和苏清晏那丫头片子在偷看。
她愣了一下,然后狠狠瞪了一眼。
看什么看,俩小屁孩!
苏清晏缩回脑袋,憋着笑。
王旭东没搭理她,反而挑衅似的挑了挑眉。
张英还趴在门后,小声问:“咋样了?”
“还没答应呢,不过快了。”苏清晏压着声音说,“姑姑那表情,跟挑年货似的。”
张英噗嗤一声,赶紧捂住嘴。
娘俩蹲在门后,继续听墙根。
……
过了好半晌,心里已经拿定主意的王秀兰才扭扭捏吾地开口:“可是……爸,我还想在家多陪你和妈几年呢。”
老头一摆手:“用不着你陪。我们不能耽误你。下个月他们一家回来,到时候你们直接扯证,酒席办完了,你们就回石市过好日子去。”
他顿了顿,声音忽然沉下来。
“但是,有一条我得给你说明白了。”
王秀兰一愣,抬头看他。
老头意味深长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以后呢,甘河你可以回,淮市你就不要去了。你丈夫和孩子,也不许去。至少我咽气之前,不行。”
他压低了嗓音,那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听明白了吗?”
王秀兰的脸,刚才还羞得红扑扑的,瞬间白了。
她不是傻子。
这话什么意思,她听得懂。
这是不让她以后借大侄儿他们的光。
可凭啥啊?
她确实看得出来,这俩小崽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王旭东那孩子,才多大点,眼神就跟成年人似的,哪有小孩样儿。
苏清晏就更别说了,四岁知识面就能把老头说得哑口无言,好像都开始学小学三年级内容了,以后还得了?
可凭啥不让她借光?
不管自己对这俩孩子怎么样,就凭自己是他们亲大姑,怎么就不能心安理得地沾点光?
她越想越气,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自己二姑,那一家子不光明正大地享受自己父亲的接济吗?一星期来五趟,连吃带拿。不也明目张胆地拿自己和大哥家的东西?
二姑说了,这叫孝敬。
侄儿侄女孝敬姑姑,那是应该的!天经地义的!不孝敬,那是要遭天打雷劈的,要被街坊邻居戳脊梁骨的!
怎么到了她这儿就不行了?
父亲偏心呐!
她低下头,没吭声,心里却已经打定了主意。
先答应下来,糊弄过去。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就算自己真去了淮市,还能把自己赶走不成?
她也不信等那俩小的出息了敢忘的了自己亲大姑,反了他们还!
王建国几兄弟也听明白了。
没人说话,但各自心里都有一本账。
王老二眼神闪了闪,悄悄往王旭东那边瞟了一眼。
王老三低下头,这回他没帮大姐说话,盯着自己面前的碗,不知道在想什么。
王老四心思转得最快,眼珠子骨碌碌转了好几圈,已经开始盘算了。
过几天他就要回淮市去上学了……要不,干脆逃课?
每天就蹲在幼儿园门口守着大侄子、大侄女,从小打好关系,以后有什么好事,他们能忘了自己这个亲叔?
他越想越觉得这主意妙,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当然,他也认定了,这俩孩子以后肯定有出息。
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老头慢悠悠喝酒的声音。
王秀兰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王旭东站在东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这才几年,自己和丫头就成了这一屋子人眼里的“潜力股”了。
王旭东看了一眼正在和母亲说悄悄话的苏清晏,嘴角勾出一丝笑意。
这几年他和丫头扯淡的时候,没少夹带私货。
什么“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什么“升米恩斗米仇”,什么“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净是这些。
他不想把这丫头养成个烂好人,那在这个家里和社会非得被吸干了不可。
他经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严于律人,宽于待己。”
丫头当时歪着脑袋问他这是什么意思,他一本正经地解释:“就是对别人要严格,对自己要宽容。别人对不起你,你得记着;你对不住别人,那得原谅自己。”
“如果自己无法原谅自己那就请一幅三清道尊的画像,把苦恼和道尊分享一下,请道尊们原谅你。”
“如果道尊不说话那就百分百原谅了,这是外国的先进经验,咱们也得学习进步。”
苏清晏当时眨巴眨巴眼睛,若有所思。
现在看效果,嗯,还行。
刚才张英已经悄悄把前因后果跟她说了。
小丫头听完,脸上没有一丝不忍和同情,反倒是一副“该”的表情。
在她的小心思里,这个对她不好的姑姑,当然是嫁得越远越好。
最好以后都不要出现在她面前,省得哪天又跑来作妖。
当王老头说出那句“淮市你就不要去了”的时候,王旭东清清楚楚看见苏清晏脸上闪过一丝笑意。
那笑意一闪而过,却透着一股子“合我心意”的劲儿。
王旭东心里也笑了。
这样挺好。
丫头不是圣母,知道谁对她好、谁对她不好。对她好的,她记着;对她不好的,她也不装。这性子,以后吃不了亏。
至于那几个叔叔……
他余光扫了一眼王老二三四。
王老二正低头扒饭,扒两口就抬头往他和苏清晏这边瞟一眼,那眼神跟做贼似的,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在看。
这个二叔和上辈子一样,是藏不住事的人,心里想什么,脸上全写着。没心眼,脾气爆,嘴上没个把门的,上火了就动手,嬉笑怒骂全凭自己痛快。
这种人,适合当一次性的刀。有需要的时候掏出来使一回,使完了就得埋起来。不能留着,留着容易伤着自己。
王老三从始至终没抬过头,一碗饭吃得慢条斯理,筷子伸出去从来不超过自己跟前那盘菜。
看不出他在想什么,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这种人最让人犯嘀咕。
闷葫芦一个,心思比谁都重。他不憋坏还好,真要憋坏,那就是憋大的。
这种人得防着。
王老四心思最活泛,眼珠子骨碌碌转,筷子都忘了动,不知道在那儿盘算什么。一会儿皱眉,一会儿咧嘴,一会儿又偷偷往这边瞟一眼,活像一只蹲在墙根底下算计怎么偷油吃的老鼠。
像他这种人得时刻敲打着。让他知道你有数,让他知道你什么都知道。敲打得勤了,他才不敢动歪心思。
至于王秀兰……
王旭东心里哼了一声。
典型的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
刚才还在那儿哭哭啼啼,知道要嫁的是郭伟了,眼睛立马亮了。
可老头刚说不让去淮市,她那脸色变得跟翻书似的。心里那点小算盘,谁看不出来?不就是想着以后还得扒着自己和丫头过好日子吗?
这种人,对她好,她觉得理所当然;对她不好,她能记你一辈子。你给她一碗饭,她吃着,心里还在盘算你怎么没给两碗。
这种人以后得全家送非洲,眼不见心不烦。
嘿,这一家子,什么鸟都有。
这四年来他没事干就琢磨这所谓家里人了。
他看了一眼苏清晏,那丫头正跟张英说悄悄话,笑得眼睛弯弯的。
行,慢慢来吧。
反正以后的路,他自己能走。
这丫头,也能走。
王旭东收回目光。
这几个叔叔,得再观察观察。
不急着下结论。
他们以前怎么对苏清晏的,他都看在眼里。
是挺好的,那又怎样?
这是以前的事,以前的事过去了就过去了,不要放在心上,做人得往后看。
唔,得罪了他们俩的人和事除外,那必须当场报仇,暂时报不了那就记在心里,记在心里还不保险,忘了怎么办,得拿笔记下来随身携带,没事拿出来翻一翻加强记忆。
圣人都说了,要三省吾身。
等以后实力强大了再连本带利一块算总账。
这几个叔叔要是以后不闹什么幺蛾子,本本分分的,那他也不介意喂他们点边角料。
好歹是亲叔叔,面子上得过得去。
但不能喂太饱。
喂太饱了,容易撑着;撑着了,就容易想别的。
其实喂人和喂狗是一样的。
你手里有块骨头,往远处一扔,狗颠颠儿跑去叼回来,尾巴摇得跟风扇似的,那是真高兴。
可你要是顿顿都喂,喂得油光水滑的,它就不稀罕了,叼回来骨头还得斜着眼瞅你,琢磨你手里还有没有更好的。
得让它饿着。
饿了才知道谁是喂食的。
王旭东又看了一眼苏清晏。
心里忽然踏实了。
不管这家子人怎么算计,只要这丫头好好的,别的事,都好说。
但要是各种算计下威胁到了丫头的人身安全。
嘿,什么叔不叔的,非洲挖矿的可一直都缺人呐。
就是这个王老头,心是真的狠呐。
上辈子,记大儿子的仇,他能记恨到死,临咽气都不带多看那一眼的。
这辈子,发现自己和苏清晏的重要了,立马就把家里那个格格不入的闺女远嫁出去,一天都不多留。
说嫁就嫁,说断就断,说淮市不许去就不许去。
没有半点含糊,没有半点不舍。
他刚才听母亲把话说透了,那个郭伟哥,长得一副磕碜样儿,罗圈腿、坑坑洼洼的脸,个子矮得跟没长开似的,名字还沾人便宜。
跟王秀兰上辈子那个丈夫,根本不是同一个人。
这辈子,直接给发配到石市去了。
你说老头不爱这个闺女吧,也不全是。小时候王秀兰生了一场大病,老头背着跑了几十里地去医院,一夜没合眼。
你说他爱吧,这会儿说嫁就嫁,眼睛都没眨。
他算彻底明白了,在王老头心里,亲情是分档次的。
对王家有用,你是宝,怎么都行。
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要星星不给月亮。
对王家没用,你是杂草,别妨碍着家里宝,还能容你在墙角长着。
可你当了杂草,就得有当杂草的觉悟。给你蹭肥料就长在墙角老老实实的,除了偶尔会踩你两脚,就不会搭理你了,也不管你。
可你要是不识相,非往宝跟前凑,妨碍到宝了——那你就升级成害虫了。
对付害虫就得喷敌敌畏,管你是谁生的谁养的。
王老头这是指望他和苏清晏把王家做大做强,做出辉煌。
嘿,这倔老头,这是自己没办法考大学心里一直憋着一股气啊。
……
过了片刻,王老头先吃完了,背着双手,溜溜达达的走了进来。
他冲张英一挥手,张英就乖乖出去了,还贴心的把门关好,自己站在外面守着不让别人靠近。
老头满意的嗯了一声,转过身,看着炕上那俩小人儿,忽然笑了。
“你俩看出爷爷的意思了吗?”
王老头现在也不把这俩小人儿当成孩子看。
有些人啊,光长岁数不长脑子,用淮话说那就是挖、是痴子、是味儿。
那这岁数大有啥用。
王八能活挺大岁数,除了被吃还能干啥。
就是这么个理儿。
苏清晏大眼睛冲着王旭东眨了眨,意思是弟弟你说吧,姐姐早上讲累了。
王旭东懂,这是他们培养的默契。
拉了拉丫头的手,他把刚刚宝啊,草啊,害虫之类的想法讲了一遍。
老头听的眉开眼笑,不住点头,此子类我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