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整改方案

皮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笃笃”的声响，不急不慢。阳光从头顶照下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地上，长长的，瘦瘦的，像一根笔直的电线杆。他走过老槐树，走过石桌石凳，走上办公楼的台阶，推开门，进去了。

身后，那个角落里，传来一声压抑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哭声。

那哭声不大，闷闷的，像是从很深很深的地方传上来的。不是嚎啕大哭，是一种憋了很久、终于憋不住了的哭。像是有人在很深很深的井底喊了一声，声音从井口传上来的时候，已经变得又闷又沉，带着回音，带着井水的凉意，带着井壁上青苔的味道。

林福来没有回头。

他上了二楼，走进办公室，关上了门。

他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绿油油的麦田。麦田在微风中轻轻摇晃，麦浪一层接一层地涌过来，像是一片绿色的海。远处的青山连绵起伏，山尖上挂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像是一层轻纱。

那哭声隐隐约约地从楼下传来，闷闷的，像是什么东西在远处响，又像是什么都没有。

林福来站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想起了高明说的那些话——“你要是能把他拉回来，那是积德。但你要是拉不回来，也别勉强。他那个心结，太重了。”

林福来站在窗边，手指在窗台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

他想起了高明说的那些话——“你要是能把他拉回来，那是积德。但你要是拉不回来，也别勉强。他那个心结，太重了。”

他敲窗台的手指停了。

楼下那个角落里的哭声已经没了。不知道是哭完了，还是把那瓶茅台打开了。林福来没有去看。有些事，急不得。一个人的心结，不是一天两天能解开的。也不是一瓶酒能解开的。那瓶酒只是一把钥匙，能不能打开那扇门，还得看门里面的人愿不愿意开。

他转过身，走到办公桌后面坐下，拿起桌上那份于菲菲刚送来的宿舍物资统计表，一页一页地翻着。

于菲菲写得很仔细，每一样东西后面都注明了数量、规格、大概的价格。有些东西她不知道价格，就空着，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问号。字迹工工整整，一笔一划都不含糊，像是描红本上练出来的。

林福来看着那份清单，嘴角微微翘了一下。这丫头，做事挺靠谱。

他正看着，走廊里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的，是两个人的。一个是李全那种不紧不慢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的脚步声，拐杖杵在地上“笃笃”的。另一个人的脚步声更重，更沉，像是穿着那种老式的解放鞋，鞋底磨平了，踩在水磨石地面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

门开着，李全站在门口，侧身让开，身后跟着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

那男人个子不高，精瘦精瘦的，皮肤黝黑，脸上有风吹日晒留下的沟壑，像是老树皮。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挽到小臂，露出两截晒得黝黑的胳膊。褂子上有几个补丁，针脚很粗，像是自己缝的。裤腿也挽着，一高一低，露出脚踝和一双沾着干泥巴的解放鞋。头上戴着一顶旧草帽，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他手里提着一个帆布工具袋，鼓鼓囊囊的，里面装着瓦刀、抹子、水平尺之类的家伙，工具袋的带子磨得起了毛边，搭在肩上，被汗浸得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