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整改方案

“林所长，这就是老刘头，刘石头。咱们公社最好的泥瓦匠。”李全介绍道，声音里带着一种“我给您找来了”的邀功意味。

老刘头把草帽摘下来，拿在手里。帽子底下是一张黝黑的脸，额头上有几道深深的抬头纹，眉骨很高，眼睛不大但很有神。他的头发剪得很短，鬓角有几根白发。他站在那里，两只手不知道该往哪儿放，一会儿攥着草帽，一会儿又换到另一只手上，显得有些拘谨。

“林所长好。”他的声音有点沙哑，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李叔说您这儿有活要干？”

林福来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过去跟他握了握手。老刘头的手粗糙，指节粗大，指甲缝里嵌着石灰和水泥，手心有一层厚厚的老茧，摸上去像砂纸。

“刘叔，麻烦您跑一趟。走，俺带您看看活儿。”

林福来领着老刘头出了办公室，从二楼走到一楼，从一楼走到院子里，从院子里走到楼后面。他一边走一边说，把要干的活儿一样一样地指出来。

“这栋楼，二层，灰砖的。年头不短了，该翻修了。”

他指着办公楼的墙面。墙皮脱落得厉害，有的地方露出了里面的青砖，有的地方还有大片的水渍，像是一幅被水泡过的水墨画。墙根底下长着一片青苔，湿漉漉的，散发着潮湿的气息。

“所有的墙面，内外都要重新粉刷。石灰要刷匀，不能这儿白一块那儿灰一块的。”

他又指着窗户。窗户框是木头的，漆面剥落得差不多了，露出底下发黑的木头。有几扇窗户关不严，风一吹就“哐当哐当”响。玻璃也有几块裂了，用旧报纸糊着，报纸已经发黄发脆了。

“窗户全部换成钢窗。玻璃要厚的，关得严的。不能漏风。冬天冷得要命，夏天蚊子苍蝇往里钻，没法住人。”

他又指了指天花板。天花板上的白灰有些地方鼓起来了，像是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包，有的已经裂开了，露出里面的黄泥和木条。有一块地方干脆掉了一大片，露出黑乎乎的屋顶。

“天花板重新吊顶。弄平整，弄结实。别睡到半夜掉下来砸到人。”

他走进一楼的大厅，跺了跺脚。地面是水磨石的，但年头久了，磨得发白，有些地方坑坑洼洼的，踩上去能感觉到不平。角落里还有几处裂缝，从墙根一直延伸到屋子中间。

“地面重新铺。水磨石或者水泥都行，要平的，要实的。”

他又指了指墙角的电线和开关。电线是老式的胶皮线，胶皮已经硬化了，有的地方裂了口子，露出里面的铜丝。开关是那种老式的拉线开关，拉线断了，用一根绳子接上，打了死结。插座更是稀罕物，整个一楼就两个，一个在户籍室，一个在大厅，都是那种两孔的，插头插进去松松垮垮的，一碰就掉。

“水电全部重新走。电线要换新的，开关插座多装几个。水管也要检查，该换的换，该修的修。厕所的水箱都锈透了，哗哗漏水，换个新的。”

老刘头跟在他后面，手里拿着一个小本子和半截铅笔头，林福来说一句，他就记一句。他的字写得歪歪扭扭的，但自己能看懂。他一边记一边点头，有时候停下来，抬头看看天花板，蹲下来摸摸地面，拿尺子量量窗户的尺寸，在本子上又加几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