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竹影扫阶尘不动

“影阁铜牌杀手，隶属‘夜枭部’。”她冷冷开口，“你们是如何找到这里的？”

坑中那人狞笑：“休想从我们嘴里套出半个字！”

“硬骨头啊。”顾闲摸着下巴点评，“影阁训死士确实有一套，以前我也抓过几个，最后都咬毒自尽了。”

话音刚落，三人果然同时面色发紫，嘴角溢出黑血，眼看就要气绝。

顾闲“啧”了一声，隔空屈指一弹。

一缕极细的金芒闪过，精准刺入三人眉心。原本迅速蔓延的死气竟被强行遏制，毒素凝固在咽喉处不上不下，呛得他们剧烈咳嗽，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在我这儿，死也得经过我同意。”顾闲走到水缸边洗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聊天气，“尤其是弄脏我的地之后。”

萧长离看着这一幕，背脊莫名发寒。

她见过刑部大牢里最残酷的审讯手段，却都不及眼前这男人随手的掌控来得震慑人心——他不仅碾压了这些杀手的武力，更连他们赴死的权利都剥夺了。

“你打算如何处置？”她问。

顾闲擦干手，想了想：“先捆起来扔柴房吧。明天我要去后山挖笋，没空搭理他们。”

萧长离：“……”

她深吸一口气：“影阁追踪之术独步天下，既然能找到这里，后续必定有更强的高手赶来。铜牌之上还有银牌、金牌乃至长老级人物，甚至可能出动‘天影卫’。”

顾闲把玩着那枚从杀手身上摸下来的铜牌，忽然笑了笑：“你说，要是把他们阁主最喜欢的那只‘寻香雀’烤了吃，他会不会气得亲自来找我算账？”

萧长离一愣：“你怎么知道影阁主养了一只寻香雀？”

那是极其隐秘的爱好，据说那只雀鸟羽毛异香，能追踪千里之内任何沾染过特定气息的人。她也是通过潜伏多年的暗桩才偶然得知。

顾闲眨眨眼：“因为三百年前那只雀鸟的祖宗，就是被我烤了吃的。”

萧长离彻底无言。

这一刻她终于确定，自己遇到的绝非普通隐世高手。三百年前……那是史书上都语焉不详的年代，传说中修真界与凡间尚未完全隔绝，大能辈出，亦有妖魔横行。

若他真是从那个时代活到现在的人——

“行了，别瞎琢磨。”顾闲打断她的思绪，指了指柴房方向，“先把这几个收拾了，然后你得帮我熬药。救命恩人的待遇总得有吧？我还没吃晚饭呢。”

萧长离贵为天子，何时被人这般使唤过？可看着满地狼藉（虽然大部分是她脑补的）和那个一脸理所当然的男人，她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好。”

顾闲满意地拍拍她肩膀（无视她瞬间僵硬的肌肉），转身往厨房走：“记得多放姜，你寒气重。”

夜风吹过庭院，竹影婆娑。那三名被废了修为捆成粽子的杀手丢在柴房角落，听着外面锅铲碰撞的声响和隐约飘来的药香，只觉得荒谬至极。

他们奉命追杀当朝女帝，结果栽在一个自称“村夫”的怪物手里，现在还要听这对男女讨论晚上吃什么。

而更远处，云梦山脉边缘。

一名身着银纹黑袍的老者立于树梢，手中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忘机谷深处。他身后站着十余名气息绵长的黑衣人，最低也是六品境界。

“铜牌组的魂灯灭了。”老者声音沙哑，眼底泛着幽光，“谷中有高人。”

旁边一名年轻杀手不屑道：“或许是触动了天然禁制？这片山脉本就诡异。”

老者缓缓摇头：“灭灯之前，传回的最后一道讯息只有两个字——”

他摊开掌心，一枚玉符投射出淡淡的血字浮空：

神明。

众人哗然。

“装神弄鬼！”年轻杀手冷哼，“属下愿带一队银牌前去试探。”

老者沉吟片刻，点头允准：“带上‘破煞弩’，若遇阻碍，无需留手。”

“是！”

人影绰绰，杀机再起。

竹屋内，顾闲正把切好的腊肉丢进锅里翻炒，香气四溢。他忽然动作一顿，扭头对正在扇火煎药的萧长离说道：

“对了，待会儿可能有批带弩箭的过来，你躲远点，别被油溅着。”

萧长离执扇的手停在半空，火光映着她复杂的侧脸：“……你又知道了？”

顾闲咧嘴一笑，露出两颗虎牙：

“鼻子灵，闻着味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