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寻找

“就算修好了，也不跟原来一样。有些痕迹去不掉。”

“能修就行。”

老头又看了她一眼。然后他坐回马扎上，把本子放到一边。

“东西不在你手里，你怎么拿给我。”

“我会想办法。”

“那你先把东西拿来再说。”老头摆摆手，“别东西拿不来，我配件白找了。”

苏清颜没再说什么。她让护工把钱师傅的电话记下来，又问了一句：“师傅您贵姓。”

“钱。”

“钱师傅，谢谢您。”

老头没应声，继续磨他的剪刀。

从那天起，苏清颜开始想办法拿回那个工具包。

她知道包在江叙白手里。当年他从铂悦府搬走的时候，所有东西都带走了——那个被踩烂的包也带走了。现在应该在他那里。但她不能直接去找他要。

她给周明远打了个电话。

“周大哥，我想问你一件事。”

周明远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对她，他一直没什么好语气，但也没挂过电话。

“江叙白的那个工具包，还在吗。”

“什么工具包。”

“就是他师父留给他的那个。被我妈踩烂的那个。”

电话那头停了一会儿。

“在。他后来托人修过一次，没修好，就收在箱子里了。”

“你能不能帮我把它拿出来。”

周明远沉默了好几秒。

“你想干什么。”

“我想修好它。”

“你修它干什么。”周明远的声音冷下来，“当年你妈踩的时候你没拦，现在想起来修了。”

苏清颜握着手机，手指慢慢收紧。

“是。当年我没拦。所以现在我要修。”

周明远没说话。

“我不碰它。你帮我拿出来，我修好了再还回去。”她说，“他不收也没关系。扔了也没关系。但我得修。”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周明远的声音低下去。

“苏清颜，你到底图什么。”

“图个心安。”

周明远没再问了。他说了句“我想想办法”，就挂了。

一周后，周明远给她打了个电话。说工具包拿到了。他从江叙白那里借出来的，说是要研究一下老式工具的结构。江叙白没多想，给他了。

“你用完了赶紧还回来。”周明远说，“要是让他知道是你拿去修的，我面子就没了。”

苏清颜说好。

第二天，她让护工带着她去了周明远的店。周明远把一个旧纸袋递给她。苏清颜接过来，打开纸袋往里看了一眼——那只工具包就装在里头。皮面比照片上看起来更破，裂口更多，鞋印还在，只是淡了一点。

她拿着纸袋，手指轻轻压在裂口上。

“看完了就拿去。”周明远别过脸。

苏清颜说了声谢谢，让护工推着她回到车上。她抱着那个纸袋，一路没说话。到了钱师傅的铺子，她把工具包拿出来，放在工作台上。

钱师傅戴上老花镜，把包拿起来翻来覆去看了很久。他拉开拉链——拉链锈死了，拉不动。他翻看内衬，检查皮面，又把那几把变形的扳手拿出来排在桌上。然后他摘下眼镜。

“比我之前看照片想的还要烂。”他说，“皮面全裂了，内衬得全部换。拉链锈死了，扣子断了两个。工具变形了三把，另外几把还能用，但得重新打磨。”

“能修吗。”

“能。但修完了不是原来那个包了。皮是新的，衬是新的，扣子是新的。就跟你把人换个皮一样，看着像，但不是原来那个了。”

苏清颜说：“能修就行。”

钱师傅看着她。

“姑娘，我再问你一遍。这包花了大力气修，修好了也可能没人用。你还修不修。”

“修。”

钱师傅没再说什么。他把工具包放在工作台上，从抽屉里拿出一卷软尺，开始量尺寸。

“半个月以后再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