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绝望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护工赶紧扶住扶手。
苏清颜的手搁在膝盖上。
没有抓扶手。
她没说话。
护工把她扶上车。
收起轮椅放进后备箱。
然后坐进驾驶座。
发动了车。
车开动了。
后视镜里的酒店一点一点变小。
最后拐过一个街角。
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苏清颜靠在车窗上。
看着窗外的路灯。
一盏一盏往后掠。
她没说话。
一路上她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画面。
江叙白揽住楚安禾腰的那只手。
他低头问她冷不冷的声音。
他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时候。
连余光都没有给她。
也想起当年。
他也是这样揽过她的。
那天下雨。
她从公司出来没带伞。
他举着伞在门口等她。
把伞往她那边偏。
自己半边肩膀淋湿了。
她上了车。
一句话没跟他说。
他也没说什么。
就把暖风调大了。
那是多久以前的事了。
她闭上眼睛。
回到那间老小区的屋子。
已经过了午夜。
护工把她推进门。
帮她把外套脱了。
把那条香槟色的长裙小心翼翼地挂起来。
裙子后背的拉链有点涩。
护工往下拉的时候。
苏清颜伸手按住了她的手。
“我自己来。”
护工收了手。
把轮椅推到床边。
把床头灯打开。
“我在隔壁,有事喊我。”
门轻轻带上了。
苏清颜一个人坐在床边。
裙子脱了一半。
挂在肩上。
她把拉链拉下来。
整件裙子从身上滑下去。
堆在轮椅上。
她看着那团香槟色的缎面。
看了很久。
然后她把裙子叠好。
放在床尾。
护工给她打了洗脚水。
她说不洗了。
护工看了她一眼。
把水端走了。
她躺下去。
天花板上有道裂缝。
从灯座边缘延伸出来。
弯弯曲曲的。
像一条干涸的河床。
她盯着那道裂缝。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耳朵里还在嗡嗡响。
那些声音。
“那是谁啊。”
“听说是江叙白的前妻。”
“当年可把他害惨了。”
“现在来道歉,早干嘛去了。”
“活该。”
“自作自受。”
她翻了个身。
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芯子是旧的。
有一股潮味。
她想起杂物间那一夜。
铁架子的铁锈味。
老鼠在头顶管子上爬过的爪子声。
她以为那一夜还完了。
后来发现没还完。
工具包修好了。
还给他。
他说修得很好。
但不是原来那个了。
她以为还完了。
发现还没还完。
当众那一鞠躬。
她以为还完了。
现在躺在这里。
还是觉得没还完。
欠的东西像一个无底洞。
往里头填什么都能漏下去。
不是他漏。
是她漏。
她不放过自己。
窗外的天从黑变成深蓝。
又从深蓝变成灰白。
隔壁那栋楼的住户开始有人起床。
水管哗哗响了一阵。
楼下有早点摊支起来的声音。
铁锅磕在炉子上。
当当响。
苏清颜听见了。
她翻了个身。
把自己蜷起来。
膝盖顶着胸口。
腿是没有知觉的。
但胸口闷得难受。
像压了块石头。
不大不小。
刚好搁在胸骨正中间。
不会压死你。
但让你每一口气都喘不透。
天亮透了。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照进来。
一条窄窄的光带落在被子上。
苏清颜睁开眼睛。
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缝。
看了一整夜。
翻来覆去。
她睡不着。
一闭眼就是江叙白从她身边走过去的样子。
手揽着楚安禾的腰。
温柔的声音。
“冷不冷。”
“我们去那边坐。”
然后两个人走了。
看都不看她一眼。
她睁开眼睛。
天花板上的裂缝还在。
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角。
然后她把被子掀开。
撑着床垫坐起来。
用手把两条腿从床上搬下来。
一条一条地放好。
手指按在小腿上。
皮肤是凉的。
她感觉不到凉。
她对着自己的腿看了两秒。
然后伸手去够轮椅。
新的一天。
她还活着。
还是放不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