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绝望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苏清颜没有离开酒店。
宴会厅里的人散得差不多了。
有人在门口合影留念。
有人互相道别。
服务生开始收桌上的杯盘。
苏清颜从柱子后面移出来。
轮椅碾过地毯,闷闷的,没有声音。
她沿着墙边往侧门的方向推。
那个无障碍通道还开着。
感应门感应到她的轮椅,缓缓滑开。
夜风灌进来。
她打了个寒噤。
外面是酒店的花园。
几盏地灯亮着黄光,照着石板路。
冬青修剪得整整齐齐。
花园里没有人。
喷泉也停了。
水池里的水面平得像一块黑玻璃。
她推着轮椅到水池边。
在一张长椅旁边停下来。
她整了整裙摆。
被轮子卷皱的那一角,她用手指慢慢扯平。
酒店大堂的灯光透过落地窗照出来。
把她和轮椅的影子投在石板地上。
宾客开始陆续出来。
三三两两的。
有人喝多了,被人扶着。
有人站在门口等代驾。
有人在握手道别,约好下次再聚。
声音远远近近地飘过来。
隔着半个花园,听不太清。
苏清颜看着那些走出来的人。
不是他。
又不是他。
她看着旋转门。
看着每一个从门里走出来的人。
不是。
不是。
不是。
然后她看见了。
江叙白和楚安禾从旋转门里走出来。
楚安禾的黑色长裙在夜风里轻轻摆动。
她一只手挽着江叙白的胳膊。
另一只手拿着手包。
江叙白偏头跟她说话。
不知道说了什么。
楚安禾笑起来。
把头靠在他肩上。
靠得很自然。
像是靠过很多很多次。
江叙白抬手,轻轻揽住她的腰。
那只手,指节分明。
力度不大。
把她往自己身边带了一点。
他们在门口站了一会儿。
等代驾把车开过来。
一辆白色奥迪缓缓停到门廊下。
双闪灯跳了两下。
江叙白拉开副驾驶的车门。
让楚安禾先上车。
然后自己绕到驾驶座那边。
车灯扫过花园的冬青树丛。
从苏清颜脸上一晃而过。
她没躲。
光扫过去。
两秒。
车就开走了。
尾灯在酒店出口处亮了一下。
红色的光。
然后汇入主路的车流。
看不见了。
苏清颜看着那团车尾灯消失的方向。
眼泪又流下来了。
这一晚哭过太多次。
眼泪已经不多了。
淌得慢。
黏黏的。
挂在脸颊上。
凉凉的。
她没抬手擦。
就坐在水池边。
手指搁在膝盖上。
那条香槟色的缎面在夜风里轻轻颤。
花园里又安静下来。
最后一拨宾客也走了。
大堂的灯光调暗了一半。
一个服务生从侧门出来倒垃圾。
看到她坐在水池边。
愣了一下。
“女士,需要帮忙吗。”
苏清颜摇了摇头。
服务生又看了她一眼。
转身进去了。
夜风停了。
水面平得能照见旁边的地灯。
黄黄的一小团。
苏清颜就坐在那里。
轮椅的金属扶手被夜风吹得冰凉。
她的手指搭在上面。
指尖慢慢变僵了。
她没动。
她看着那扇旋转门。
里面还在转。
偶尔还有一两个晚走的宾客出来。
都不是他。
他在很久之前就走了。
她来之前他就走了。
不是今晚。
是很久以前。
她来晚了。
她低下头。
看着自己膝盖上蹭的那道灰印子。
用手指抠了一下。
没抠掉。
缎面上留了一道指甲刮过的白痕。
她停手了。
过了很久。
侧门又开了。
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
走得很快。
护工小跑着过来。
外套扣子都没扣好。
手里拿着手机。
“苏小姐!”
她蹲到轮椅前面。
仰头看着苏清颜。
“你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我找了你好几圈。”
“宴会厅里人都走光了。”
“打你手机也没人接——”
她停住了。
她看到了苏清颜脸上的泪痕。
一条一条的。
干了又湿。
湿了又干。
睫毛膏晕了一点在眼睑下面。
她自己大概也不知道。
眼睛又红又肿。
眼角被夜风吹得干裂。
“回去吧。”护工说。
声音放轻了。
“太晚了。”
苏清颜点点头。
护工站起来。
转到轮椅后面。
推着她往外走。
从酒店到停车的地方有一小段坡道。
护工推得很稳。
轮子在坡道上颠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