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说不用表白，我差点信了

周凯的酒吧没待多久，苏墨就回了公司。

南城计划二期的施工排期还有几个节点没敲死，沈沐冰那边的配资到账时间卡得紧，老范发过来的工程量清单里有三处数据对不上，得今晚改完明天一早发出去。

电梯到十七楼的时候，走廊里黑着灯。

前台下班了，行政下班了，项目部那帮人六点半就跑光了。

苏墨刷卡进门，经过唐若雪的办公室，门缝底下透着光。

没意外。

这半个月来，唐若雪几乎每天都是最后一个走的。博远传媒的名誉权诉讼要跟进，方启明对赌索赔案的诉状要打磨，林天成案的配合调查材料要整理，再加上中洲信托那边的法律架构需要随时调整。

苏墨进了自己办公室，开灯，开电脑，打开老范的清单开始核对。

干了一个半小时。

把三处数据全部改完，附上修改说明，发回给老范，抄送了沈氏那边的郑敏华。

时间显示十一点四十七。

苏墨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脖子，拿起桌上的杯子准备去茶水间接水。

路过唐若雪办公室的时候，灯还亮着。

他停了一下，抬手敲了两下门。

“进。”

苏墨推门进去。

唐若雪坐在桌后面，面前摊着一堆文件，笔记本电脑开着，屏幕上是一份密密麻麻的合同条款。她的眼镜推到了额头上，头发从早上的马尾里散出来好几缕，搭在肩膀上。

跟白天那个在法院门口走路带风的唐律师，完全不搭。

“几点了？”唐若雪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去继续打字。

“快十二点。”

“嗯，这份合同还差最后两页。”

苏墨看了看她桌上的杯子，空的，杯壁上一圈干掉的咖啡渍。

他没说话，拿了她的杯子出去，到茶水间洗了一遍，倒了杯温水端回来放在她手边。

唐若雪的手指在键盘上顿了一下，没抬头。

“谢了。”

苏墨在她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自己的杯子也放到桌角。

唐若雪打完最后两页，存档，关掉文件，把眼镜从额头上摘下来搁在桌上。揉了揉鼻梁两侧压出来的印子。

“方启明那个案子的诉状我改到第四版了，明天你过一遍。”

“行。”

“赵永刚今晚跟陆霆吃饭的事，卫东来那边有反馈了。”

苏墨端起杯子喝了口水。“说了什么？”

“赵永刚按你的意思，全程配合演了一出'审批在正常推进'的戏。陆霆席间问了三次进度，赵永刚每次回答的口径都是'走流程中，没有异常'。陆霆结账的时候还加了赵永刚的微信，说后续保持联系。”

“他买单了？”

“对，一万二的日料，陆霆请的。”

苏墨把杯子放下。“赵永刚吃得挺值。”

唐若雪没忍住笑了一声。很短，带着点疲惫。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阵。

空调关了，只有角落里那台小加湿器在嗡嗡响。

“你今天几点来的？”苏墨问。

“早上七点半。”

“中午吃了吗？”

“吃了，楼下便利店的三明治。”

“晚上呢？”

唐若雪的手指停在鼻梁上，想了两秒。“忘了。”

苏墨看了她一眼，没接话。

唐若雪把手放下来，往椅背上靠了靠。“别用那种语气，我又不是小孩。”

“我什么语气了？”

“你那个'忘了'之后的沉默，比说'你要注意身体'还烦人。”

苏墨笑了一下，没辩。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中间隔着一张堆满文件的桌子。

唐若雪突然开口：“你当年在顾家的时候，做饭是谁教的？”

这个话题转得有点远。

苏墨想了想。“没人教。搜的菜谱，自己瞎琢磨。”

“红烧肉那个？”

“你怎么知道红烧肉？”

“顾清颜以前提过。”唐若雪的语气很随意，“有一次我们在她办公室加班到半夜，叫了外卖，她吃了两口放下了，说了一句'还是苏墨做的红烧肉好吃'。”

苏墨愣了一下。

“那大概是你们离婚前半年的事。”唐若雪补了一句，“她说完自己好像也觉得不太对，赶紧换了话题。我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来，觉得挺逗的。”

“逗？”

“一个人嘴上嫌弃另一个人嫌了三年，结果半夜饿了的时候第一个想起来的还是那个人做的菜。”

苏墨没接这个话头。

唐若雪也没继续往下聊顾清颜，像是随口提了一嘴就过了。

“你呢？”苏墨反问，“你考律师证那年，吃的什么？”

唐若雪歪了一下头。“速溶咖啡加饼干。连续吃了四个月。”

“四个月？”

“司考嘛。”她的语气里带着点回忆的意思，“那年我租的房子在五楼，没电梯，夏天热得要死，我买了一箱速溶咖啡和三箱饼干搬上去，除了去图书馆就不下楼。考前一个礼拜瘦了八斤。”

“过了？”

“一次过。全班第二。”

“第一是谁？”

唐若雪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我们法学院的一个教授的研究生。后来我才知道，那个教授考前给他划过重点。”

苏墨靠在椅背上。“所以你其实是第一。”

“我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

唐若雪瞥了他一眼，没否认。

又聊了一阵。

话题从律师证跳到了她大学时候的事，又跳到苏墨在顾家那几年偶尔半夜去便利店买泡面的经历。

聊到她大三的时候，唐若雪说了个名字。

“刘正清。民商法方向，当时带我们合同法专题，四十出头，戴金丝眼镜，讲课从来不用ppt，全程板书，写字特别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