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她说不用表白，我差点信了

苏墨听出味道来了。“暗恋过？”

唐若雪没有躲。“算是。大三一整年的课我全勤，连选修课都没缺过，就因为那门课在他办公室隔壁。”

“后来呢？”

“大四毕业那天，我在他办公室门口站了二十分钟，打算跟他说一声。结果他太太来接他下班，两个人手牵着手走了。”

唐若雪讲完，笑了。

和白天在法庭上对着被告律师逐条拆解的那个唐若雪判若两人。

“从那以后我就给自己定了一条规矩。”她端起杯子喝了口水，“喜欢一个人之前，先确认这个人值不值得。别在错的人身上浪费时间。”

苏墨听着，没插嘴。

办公室里又安静了十几秒。

唐若雪把杯子放下来，两只手搁在桌面上，指尖交叉。

“苏墨，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从来不跟你挑明？”

这话来得没有前兆。

苏墨看着她。

唐若雪的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楚。

“沈沐冰会跟你说'我等你想好'，夏晚秋会用行动证明自己配得上你，楚幼溪会用各种方式在你身边刷存在感。她们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靠近你。”

苏墨没打断她。

“我不一样。”

唐若雪的手指松开，又合上。

“我看的不是你有多厉害，不是你资产翻了几倍，不是你在商场上打趴了多少人。这些东西跟我没关系。”

她停了一下。

“你把林天成的证据链扣到最后一刻才引爆，不是为了炫技，是因为你在等一个能把顾清颜的损失降到最低的时间窗口。”

“你让唐若雪去给顾清颜发那份法律保全文件，你没署名，没邀功，她到现在可能都以为那是唐若雪自己做的。”

唐若雪说的是自己，用的是第三人称。

“你今天走过来敲我的门，看见我杯子空了，洗干净倒了杯温水端过来。你没问我要不要喝，你直接端过来了。”

苏墨坐在那里，手搁在扶手上。

唐若雪看着他，声音不高也不低。

“我图的是这个。你在做一件该做的事的时候，特别顺，特别自然，好像天经地义一样。没有犹豫，没有算计投入产出比。这种东西你装不出来。”

她把眼镜重新拿起来，慢慢架回鼻梁上。

“所以我不需要表白。我只要盯着你，确认你一直是这样的就行。哪天你变了，我转头就走。不变，我就一直在这儿。”

办公室里特别安静。

加湿器的嗡嗡声都听得格外清楚。

苏墨看着她。

视线从她额头上蹭乱的碎发，到鼻梁上重新架好的眼镜，到桌面上那杯他刚端过来的温水。

他张了一下嘴，又合上了。

隔了好几秒，他站起来。

“你这套说辞，”苏墨拿起自己的杯子，“比你在法庭上的结案陈词厉害。”

唐若雪抬头看他。“我在法庭上不会这么说话。”

“所以我说厉害。”

苏墨往门口走。

走到门边的时候，他停了一步。

“明天的诉状你放我桌上，我七点半到。”

“好。”

苏墨拉开门，走进走廊。

灯是声控的，他一踩地板就亮了一截。电梯间在走廊尽头，他走过去按了下行键。

等电梯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若雪站在办公室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框上。走廊里的灯把她的影子拉到了地板砖上，很长。

两个人隔着整条走廊。

“明天见。”苏墨开口。

“明天见。”唐若雪的声音不大，但走廊空旷，每个字都送到了。

电梯到了。

门开，苏墨走进去，转身，手指按在负一层的按钮上。

门合拢的最后一秒，他看见唐若雪还站在那里，灯光从她背后的办公室里透出来，她整个人的轮廓很清晰。

门关了。

电梯往下降。

苏墨靠在电梯壁上，拿杯子的那只手换了个姿势，抬起来蹭了一下下巴。

嘴角动了一下，往上抬了不到半公分。

很快又压平了。

电梯到了负一层，门开。

他走出去，车钥匙从口袋里掏出来，按了一下解锁。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

苏墨拉开车门坐进去，点亮屏幕。

楚幼溪。

“香港那边韩志远的律所刚给新加坡渣打发了正式抗议函，措辞很凶，说要追究银行'无正当理由冻结客户资金'的法律责任。渣打合规部没理他们，回了一封格式邮件，说审查期预计四十五个工作日。”

苏墨把消息看完，没回。

又过了三十秒，楚幼溪追了一条。

“还有，我今天让人翻了一下韩志远过去三年经手的案子清单。有一个案子你可能会感兴趣，去年他帮一个姓郭的地产商做过类似的资产转移操作，那个案子最后被检察院认定为拒不执行判决罪，郭老板判了两年。”

苏墨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几秒。

他回了四个字。

“把案号发我。”

楚幼溪秒回了一个ok的表情，接着就是一串案件编号。

苏墨把编号复制了，粘贴到备忘录里，在后面加了一行字：韩志远前科参考，可递交信托风控会。

他锁了屏，发动车子，从地库开出来拐上主路。

路上没什么车了。

苏墨单手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转了几个念头，从陆霆的续贷倒计时，到韩志远的前科案，到中洲信托风控会的成员名单。

然后，不知道怎么的，唐若雪刚才那段话又冒了出来。

“哪天你变了，我转头就走。不变，我就一直在这儿。”

苏墨踩了一下油门，车速提上去了。

后视镜里，苏氏控股那栋楼的十七层，有一间办公室的灯还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