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碾碎

三万私军中，开始有人放下了弩弓。

不是投降。

是绝望。

他们终于明白了一个残酷的事实——他们手中的武器，他们引以为傲的灵能重弩，在苏白面前，和废铁没有任何区别。

而他们这些人——三万个拿着废铁的人——在苏白眼里，大概连废铁都不如。

阵法核心，十二名供奉已经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他们的灵力被苏白的灵压强行抽空，本源精血也燃烧殆尽。为首的老者跪倒在阵眼上，双手已经从阵纹上滑落，再也按不住了。

他的嘴唇在颤抖，苍老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活了近两百年。

他见过无数强者。

但他从未见过——一个人仅仅是合拢手掌，就让整个十绝诛仙阵崩溃的存在。

"阵……阵法……"

老者的声音如同破碎的琴弦，断断续续。

他看着那些正在急速暗淡的阵纹，看着那些正在碎裂的阵眼，看着那十道已经摇摇欲坠的血色光柱——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不是认命。

是终于看清了现实。

十绝诛仙阵号称可以绞杀ss级巅峰强者。

但苏白，不是ss级巅峰。

他甚至不是sss级。

他是零号禁忌。

一个超越了人类所有力量等级划分的、不可定义的存在。

十绝诛仙阵困不住他，不是因为阵法不够强。

而是因为——苏白这个存在本身，就已经超越了阵法所能应对的极限。

就像一张渔网，无论编得多密，都网不住一阵风。

苏白的食指，终于合拢。

五指完全收拢，握成了一个松松的拳头。

不是紧握。

是那种漫不经心的、随手一握的姿态。

就像一个人在等公交车时，无聊地攥了攥拳头。

然后——

"轰——！！！"

十绝诛仙阵，轰然崩碎。

十道血色光柱同时炸裂，血色光芒如同烟花般在龙都上空绽放，然后消散。

阵纹碎裂的声音如同万面鼓同时敲响，震得方圆数公里内的建筑都在颤抖。

阵法核心的十二名供奉，在阵法崩碎的瞬间被反噬的力量击飞，如同十二片枯叶被狂风卷起，重重地摔落在庄园各处。

他们没有死。

但他们的灵力回路已经完全碎裂，从此以后，他们只是十二个普通人。

三万铁甲私军，在阵法崩碎的那一刻，彻底崩溃了。

没有人下令撤退。

但所有人都开始跑。

他们扔下弩弓，扔下战甲，扔下一切能扔的东西，朝着远离苏白的方向拼命奔逃。

三万人的溃散，如同一座大坝在瞬间决堤。

暗金色的战甲被扔了一地，灵能重弩散落如枯枝。有人跑着跑着就跪倒在地，再也站不起来——不是因为受伤，而是因为双腿已经彻底失去了力气。

更远处，龙都城区的居民站在窗边、站在街头，远远地看着顾家庄园方向那十道血色光柱同时炸裂的画面。

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他们看到了——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顾家私军，此刻正在像受惊的羊群一样四散奔逃。

而那个站在废墟中心的人，一动不动。

战鼓声停了。

喊杀声停了。

整个顾家庄园，只剩下三万人奔逃的脚步声，和苏白站在原地时，衣摆在晨风中轻轻摆动的细微声响。

全息投影中，顾承渊的面容已经完全扭曲。

他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通讯台的边缘，指甲已经嵌入了金属表面，鲜血顺着指缝流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嘴唇在颤抖。

他的眼眶在颤抖。

他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不是因为害怕。

是因为——绝望。

十绝诛仙阵——顾家百年底蕴、三千阵法师十年心血、十二名ss级供奉坐镇、三万私军列阵——

在苏白合掌的动作中，化为乌有。

他赌上了一切。

他押上了顾家三百年的全部家底。

然后他输得——连底裤都不剩。

通讯台前的屏幕上，一个接一个的数据窗口变成了刺目的红色——供奉灵力归零、阵眼失联、私军溃散、结界崩溃……

每一个红色窗口，都是顾家三百年根基上的一颗钉子，此刻被苏白一颗一颗地拔了出来。

顾家完了。

不是将来时。

是现在完成时。

苏白站在碎裂的阵法中心，双手重新插回了口袋。

他甚至没有看那些倒地的供奉一眼。

没有看那些溃散的私军一眼。

他只是微微偏头，看向全息投影中顾承渊的面容。

目光平淡。

像看路边一具已经发臭的动物尸体。

然后，他开口了。

声音不大。

但在三万人溃散的嘈杂声中，在阵法崩碎的余震中，在全城灵能警报的嘶鸣中——

苏白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顾承渊的耳朵里。

传进了每一个还在庄园内的人的耳朵里。

"顾承渊。"

三个字。

没有怒意，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比嘲讽更残忍的东西——

漠然。

一种对即将死去的人，最后的、也是最微不足道的关注。

"你还有三分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