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新婚之夜的空房

门停住了。

“有什么事你随时叫我。”他说，“我就在隔壁。”

“……嗯。”

门关上了。

顾怀安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雕花白门，看了很久。

他想起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她。那时他还在上高中，她是隔壁班的，穿着白裙子从走廊经过，阳光落在她身上，他看呆了。

他想起五年前创业最艰难的时候，他在新闻上看到她的照片，下面配文“萧氏集团千金出席慈善晚宴”。他把那张照片存下来，设成手机屏保，告诉自己：顾怀安，你得努力，你得配得上她。

他想起一年前第一次去萧家提亲，萧若峰问他：“你凭什么娶我女儿？”他说：“凭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他以为他做到了。

他真的以为他做到了。

可此刻，他站在这扇门外，才明白一个道理——

门能打开，心不一定能。

他转身走进客房，没有开灯，在床边坐下。

手机亮了，是柳俊在群里艾特他：【怎么样怎么样？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兄弟！】

他没回。

又一条消息弹出来，是江一铭私聊他的：【还好吗？】

顾怀安盯着这三个字，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后回了一个：【嗯。】

他能说什么？

说他新婚之夜被老婆关在门外？说他的新婚妻子连碰都不让他碰？说他十年的等待，换来的只是一句“以后你住客房”？

他不能说。

这是他自己的选择，他得认。

窗外的月光照进来，落在他脸上。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她今天在婚礼上，自始至终都没有叫过他的名字。

司仪说“请新郎新娘交换戒指”时，她把戒指套在他无名指上，手指是冰凉的。

司仪说“新郎可以吻新娘了”时，他俯身想吻她，她却侧过脸，那个吻落在了她脸颊上，轻得像一片羽毛。

司仪说“请新娘说几句”时，她接过话筒，看着满堂宾客，笑着说：“谢谢大家。”

就这四个字。

连“谢谢大家来参加我们的婚礼”都懒得说。

顾怀安躺下来，盯着天花板。

客房很舒服，床很软，被子很暖。

可他觉得冷。

从里到外，都冷。

他不知道的是，此刻主卧里，萧轻语正坐在窗边，看着外面的夜色发呆。

她的手机里有一条没发出的消息，收件人是“慕容青”。

内容只有四个字：【我结婚了。】

她看了很久，最后还是删掉了。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写那条消息，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删掉。

她只知道，新婚夜的这个晚上，她心里空落落的，好像丢了什么很重要的东西。

可她想不起来，丢的是什么。

隔壁的顾怀安，在这时闭上眼睛。

“晚安，萧轻语。”他在心里说。

这是他第一百次，对她说的晚安。

可她没有一次听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