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年的独角戏

清晨六点，顾怀安准时醒来。

这是他在部队大院养成的习惯，十年如一日。哪怕昨晚只睡了四个小时，身体依然在固定的时间苏醒。

他躺在床上，盯着陌生的天花板愣了两秒，才想起来——这是婚房，他结婚了。

隔壁住着他的新婚妻子。

不，他们已经结婚一天了。准确地说，是一天零十二个小时。

顾怀安起身洗漱，换了身休闲装下楼。经过主卧时，他放轻脚步，门还关着，里面没有动静。

厨房很大，设备齐全，冰箱里空空如也。他昨天让人采购的食材还没送到。顾怀安翻了半天，只找到一盒鸡蛋和一袋面粉。

够了。

他挽起袖子，开始和面。

做早餐这件事，他是专门学的。一年前决定向萧家提亲时，他就开始做准备了。他知道萧轻语胃不好，知道她不吃香菜，知道她喜欢溏心蛋。这些信息是他从各种渠道搜集来的，零零碎碎，拼凑成她的模样。

他学会了她爱吃的每一道菜。

可他一次都没机会做给她吃。

面糊倒进平底锅，滋滋作响。顾怀安看着逐渐成形的蛋饼，思绪飘回了一年前。

那是萧氏集团的年度酒会，他作为新锐企业家受邀出席。酒会上觥筹交错，他和几个合作方寒暄完，端着香槟走到角落，想透口气。

然后他看到了她。

萧轻语站在落地窗前，穿着一袭墨绿色长裙，手里握着红酒杯，眼神落在窗外的夜色里，疏离又孤独。

周围那么多人，却没有一个敢上前搭话。

她的冷，是写在脸上的生人勿近。

可顾怀安看到的不只是冷。他看到她的指尖轻轻敲着杯壁，一下，两下，三下——那是无聊时的习惯动作。他看到她的嘴角微微向下，那是疲惫的弧度。他看到她的目光飘向门口，那是在等一个不会来的人。

他后来才知道，那天她在等慕容青。

可慕容青没来。

“萧小姐。”他走过去，在她身边站定。

萧轻语转过头，眼神淡淡的：“顾总。”

“一个人？”

“一个人挺好。”

他笑了：“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要走。

“等等。”她忽然叫住他，“听说顾总的公司去年营收翻了三倍？”

他回头：“萧小姐感兴趣？”

“随便问问。”

那天晚上，他们聊了二十分钟。准确地说，是她问，他答。她问他的商业模式，问他的融资渠道，问他的发展规划。他一一作答，答完就走，毫不留恋。

后来温宁告诉他，那是萧轻语第一次对一个男人说这么多话。

“她对你感兴趣。”温宁说。

顾怀安知道，她感兴趣的，是他能带给萧家的利益。

但那又怎样？

至少她愿意看他了。

一个月后，他正式向萧家提亲。

萧若峰问他：“你凭什么娶我女儿？”

他说：“凭我能给她想要的一切。”

“你知道她想要什么？”

“不知道。”他答得坦然，“但她想要什么，我就给她什么。”

萧若峰盯着他看了很久，最后点了头。

婚期定在一年后。

这一年里，他做了很多事。

他买下了萧轻语公司旁边的那栋楼，把总部搬过去，只为了每天能在落地窗前看到她的办公室。他让人打听她的喜好，知道她喜欢喝一家老字号的粥，每天早上六点派人去买，送到她公司前台，不留名。他知道她父亲身体不好，私下联系了国外的专家，把会诊资料匿名寄过去。

他做了很多，但她都不知道。

或者说，她没兴趣知道。

有一次，他们在商业酒会上遇到。她端着酒杯从他身边经过，目光扫过他，像扫过一个陌生人。

“萧总。”他叫住她。

她停下脚步：“有事？”

“明天的会议，我会出席。”

“哦。”她点点头，走了。

连一句“知道了”都懒得说。

顾怀安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忽然笑了。

柳俊在旁边看得直摇头：“顾怀安，你是不是有病？她根本不在乎你。”

“我知道。”

“知道你还往上贴？”

“她不在乎是她的事。”他说，“我在乎，是我的事。”

柳俊被他噎得说不出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