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外包再启

“这份报告你改一下，数据好像不对。”

“这个方案你帮我看看，客户反馈说看不懂。”

“打印机又坏了，你来看看。”

他一次次站起来，一次次坐下。有时候温以恒当着别人的面说“敬言做事不太细心，你们多担待”，他就低着头，不吭声。

晚上回到家，不管多晚，他都要在书房坐到凌晨。计算，模拟，修改，再计算。有时候困得实在撑不住，就趴在桌上睡半小时，醒了继续。

笔记本上的演算越来越多，废纸篓里的草稿纸越堆越高。

江舒晚偶尔深夜回家，会看到书房门缝里透出的光。

一开始她没在意。后来看得多了，也就习惯了。有时候她路过书房门口，会往里看一眼，看见他坐在电脑前的背影，然后就回卧室了。

有一天晚上，快一点了。她应酬完回家，换了拖鞋，路过书房的时候，发现门开着一条缝。

她推开门。

苏敬言趴在桌上，睡着了。

电脑屏幕还亮着，旁边摊着厚厚的资料，密密麻麻的公式和图表。他的手边放着一杯咖啡，早就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膜。他的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半边。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做梦，又像是连睡觉都不安稳。

江舒晚站在门口，看着他。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电脑风扇嗡嗡的声音。他的呼吸很轻，肩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那件灰色的衬衫皱巴巴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一截手臂。手臂很瘦，能看见骨头的轮廓。

她就那么站着，看了很久。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有点闷，有点堵，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什么。她想起大学时他坐在图书馆里看书的样子，那时候他很精神，眼睛里有光。现在这双眼睛闭着，眼睑下面是青黑色的。

她往前走了半步，又停住了。

然后她轻轻关上门，回了卧室。

躺在床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总是冒出刚才那个画面，他趴在桌上睡着的样子，那杯凉透的咖啡，那些厚厚的资料。

她看了一眼手机，凌晨一点二十。

她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但越强迫越清醒，那些画面反复出现。她想起他今天早上出门时的背影，想起他这几天越来越晚的作息，想起他每次看见她时那种平静的、没有任何期待的眼神。

她又翻了个身。

温以恒今天给她发了好几条消息，她还没回。她拿起来看了一眼，无非是些日常问候，她回了个“嗯”，然后放下。

还是睡不着。

凌晨三点，她起来倒水。

客厅很暗，只有窗外透进来的一点光。她端着水杯往卧室走，经过书房的时候，又停住了。

门缝里透出光。

灯又亮了。

她站在那儿，看着那道光。书房里很安静，偶尔传来敲键盘的声音，很轻，一下一下的。

她站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回了卧室，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