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五章 列车诊断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言清渐继续问:“这种情况,厂里向上面反映过吗?”
  “反映?怎么没反映!”陈工有些激动,“月月报材料,周周打电话。可上面回復永远是『已转相关部门协调』。转来转去,问题还是问题。后来我们厂长发了狠,亲自带人去山西煤矿蹲点,才算勉强保证了重点高炉的供应。”
  “其他非重点高炉呢?”
  “那就只能將就了。”陈工嘆气,“有啥吃啥,生產指標还不能降。工人们都说,咱们这是『带著镣銬跳舞』,跳得再好,也舒展不开。”
  车厢连接处传来列车员的报站声,天快亮了。陈工看了看窗外渐亮的天色,起身道:“我该收拾东西了,下一站就下。同志,你们要是真能帮咱们解决点实际问题,那可真是功德无量。”
  言清渐与他握手:“我们尽力。陈工,留个联繫方式吧,以后可能还要向您请教。”
  两人交换了地址和电话。陈工爬回中铺时,忍不住又说了句:“对了,如果你们要去鞍钢,最好別只听匯报。去焦化车间看看,去高炉平台上站站,跟老炉前工聊聊——他们嘴里的情况,比会议室里听到的真实十倍。”
  “一定。”言清渐郑重承诺。
  陈工下车后,沈嘉欣整理著刚才的记录,轻声说:“清渐,这已经是第三个反映焦炭问题的人了。看来这確实是普遍性难题。”
  言清渐没有立即回答。他望著窗外飞速后退的田野,手指在车窗玻璃上无意识地敲击著,仿佛在计算什么。
  良久,他才开口:“嘉欣,你把刚才陈工说的数据记清楚:三天,八百吨。把这个数字,和我们掌握的全国生铁日產量、重点企业產能占比放在一起算算。”
  沈嘉欣心算了一下,微微睁大眼睛:“如果类似情况在全国多个钢厂同时发生……”
  “那就是个惊人的数字。”言清渐接话道,“而更可怕的是,这种损失是隱性的,不会直接体现在报表上。报表只会显示『完成计划』,但不会显示『原本可以多完成多少』。”
  列车驶入瀋阳站时,天已大亮。月台上人声鼎沸,蒸汽机车的汽笛声此起彼伏。
  言清渐和沈嘉欣提著简单的行李下车,立刻被东北寒冬的空气包围。呼出的气息瞬间变成白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