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她来了,灯先稳了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若卷还开著,便不必再问了。”
  那道女声自卷录司门外落进来时,屋里的灯火像忽然定了一定。
  不是更亮了,也不是暗下去。
  而是原本被地底那一声迴响逼得微微收紧的火苗,在那一刻缓缓稳住了边沿,照得更清,也更静。像这一室旧卷、旧字、旧影与井下回音,方才还各自散著,直到那声音进门,才被一只看不见的手轻轻拢住了。
  掌仪官先抬起眼。
  守典长者的铜杖也在同一刻顿了顿。
  连卷录官那只原本正要去扣金扣的手,都僵在了半空。
  门外的人並没有立刻进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隔著一道未全敞开的门,一线长灯的光落在她身上,先让人看见的,不是脸,而是白。
  那不是寻常女子会穿的素白,也不是清寒到近乎单薄的冷白。
  她身上那一层白,像是雪色里压进了月光,又把月光深处最细的一点金,极克制地藏进了衣纹里。外层是极薄的月白轻纱,纱色淡,却並不飘散,反而沿著肩背、手臂和腰线流得很稳。里层则是一身收得极整齐的雪白长衣,衣领不过分高,却刚好衬出一段修长白净的颈线。腰间束著一条窄窄的银白织带,织带边缘压著极浅极浅的暗金纹,若非灯火斜斜扫过去,几乎看不出来。
  那金纹也不是普通花样。
  像羽,像霜枝,也像某种只会出现在旧制器纹与內环私印上的古意。细得很,收得也极好,越不显,越叫人移不开眼。
  她站在那里,衣摆只是很轻地垂著。
  可那种垂,不软,也不飘,反倒带著一种很深的分寸感。像高门深院里养出来的教养,早已融进了行走起坐里,连衣角轻轻一折,都知道该停在什么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