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除此之外,皆是废墟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许克吕……”哈里特猛地抬起头,看向坐在两只叠起来的酒桶上的那个男人,“我们也去安纳托利亚吧。”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过去。
  许克吕坐在酒桶上,用一块沾了橄欖油的破布擦著左轮手枪。
  在他身旁,法蒂玛靠在墙角,她洗过澡了,没什么味道。
  “其实哈里特说错了。”许克吕吹了吹枪管上的浮尘,“希腊士兵?那是希腊首相的儿子索福克里斯,他带著一群军官,在奥斯曼一世和奥尔汗加齐的陵墓上喝酒、甚至踹踏棺槨並叫囂“起来吧奥斯曼,看看你帝国的下场”,安卡拉的议会讲台甚至被盖上了一块黑布(pu?ide-i siyah),发誓布尔萨收復才会揭开。”
  “我们去安纳托利亚吧!!”哈里特又重复了一遍。
  “去帮凯末尔將军治疗脚气吗?”
  “去战斗!去前线!”哈里特激动地挥舞著拳头,差点打翻了煤油灯,“那边才有真正的军队!才有希望!伊斯坦堡是个囚笼!我们在英国人的眼皮子底下,就像等著被宰的羊!昨天的报纸上,那些为了五千……不,说不准已经涨到一万了吧?为了悬赏金想卖掉我们的人比老鼠还多!”
  “是啊,一万里拉。”许克吕停下了手里的动作,用枪托挠了挠下巴,“我都想把自己给举报了,拿了钱去巴黎喝香檳,顺便问问法国人为什么把麵包烤得像木棍一样硬。”
  人群中传来几声稀稀拉拉的苦笑,但很快又被沉重淹没。
  “去安纳托利亚!”那个电报员站了起来,声音带著哭腔,“我家里还有三个孩子,如果我被抓了,他们就完了,去安纳托利亚至少还有一条活路,留在这里……你看不到希望,这城市已经死了!”
  “伊斯坦堡没死,它只是在屏住呼吸。”法蒂玛冷冷地插了一句。
  “別自欺欺人了!”哈里特打断了她,“法蒂玛,你的希腊语说得好,你可以装成佩拉区的大小姐,但我们呢?英国人的搜捕网越来越紧,今天早上他们抓了五十个人!五十个!只要有人告密……”
  “所以你们想走。”许克吕从酒桶上跳了下来。
  “我能做什么呢?警告你们千万不要趁著夜色躲过英国人巡逻,坐上黑海沿岸的走私渔船离开伊斯坦堡,转到伊內博卢登陆,然后混进妇女运送军火的牛车队里,顺著泥路一路南下,跑到安卡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