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法兰西的使节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不久之后,一个消息来了。
  法兰西王国的使节团,跨越了整个大西洋,抵达了新大陆。
  皇宫之內,气氛庄严肃穆。
  空气中瀰漫著两种截然不同的味道。一边是法兰西使节身上带来的,混杂著名贵香水、丝绒和皮革的奢华气息;另一边,则是这座大殿固有的,属於蜂蜡、陈年羊皮卷和新大陆胡桃木的味道。
  两种味道互不相容,涇渭分明,正如殿中的两拨人。
  法兰西使节们身著剪裁繁复的华服,天鹅绒与锦缎在烛火下反射著柔和的光泽,他们头戴插著艷丽羽毛的软帽,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微笑,每一个动作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优雅中透著一股根植於血脉的高傲。
  而他们对面的,是埃律西昂的罗马贵族与大臣。他们大多身著深色、朴素的毛料长袍,许多人脸上还带著大西洋海风吹拂过的痕跡,身形挺拔,气质坚毅,更像是军人而非政客。他们沉默地站立著,审视著这群旧大陆的来客。
  为首的法兰西大使,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中年贵族,他向前一步,手中捧著一份用丝带系好的国书。他没有使用法语,而是用一口抑扬顿挫,带著浓重巴黎口音的拉丁语,向御座上的皇帝致意。
  “向至高无上的罗马皇帝,君士坦丁十二世陛下致敬!”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响,“我的君主,法兰西最仁慈的国王弗朗索瓦二世不幸早夭,蒙主恩召。他的弟弟,尊贵的查理九世,即將於兰斯大教堂接受加冕,继承法兰西的荣光。瓦卢瓦王朝,诚挚地邀请您,派遣最高贵的使节,前往法兰西,参加加冕礼,见证我们两国牢不可破的友谊。”
  大使每一个词都充满了敬意,但殿中每一个埃律西昂的大臣都听出了那华丽辞藻下的真正意图。
  法兰西,这头被哈布斯堡铁钳死死夹住的高卢雄鸡,快要喘不过气了。
  西边是西班牙,东边是神圣罗马帝国,全是哈布斯堡家族的產业。他们迫切地需要一个能从外部打破这致命困局的变量,之前他们和奥斯曼眉来眼去,但是这份盟约总是被有些人利用,说法国是天主教的叛徒。
  而远在新大陆,拥有强大舰队和新世界財富,又与欧洲主流天主教世界若即若离的埃律西昂罗马,无疑是最佳的另外一个同盟选项。
  至於宗教分歧?埃律西昂正教会与天主教那点陈年旧帐,在巨大的地缘政治利益面前,对於能把教宗请到阿维尼翁的“天主孝子”法兰西来说,根本不值一提。
  御座之上,君士坦丁十二世苍老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他只是静静地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