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茅苫鳞覆·室庐初备
万千大神,从这一章开始。
  门窗做得更精细。门框、窗框得用质地硬的木料,榫卯必须格外严丝合缝。陈木根拿出了看家本事,刨、凿、锯、磨,一点不马虎。门板是用三块厚木板拼的,背面加了两条横棖加固,厚重结实。窗户则做成了能往外支起的木板窗,窗欞稀疏,糊窗户纸的位置也留了出来。
  安门窗那天,王爱国又恰好来了。瞅见几乎完工的新屋,他惊得合不拢嘴。
  “了不得!真了不得!”王爱国绕著屋子转了好几圈,摸著厚墩的茅草顶和光溜的木板墙,“这屋子,比我们厂里好些家属房都扎实!陈师傅,你这手艺,绝了!”
  陈木根只是憨憨地笑,手上的活一点没停。
  王爱国这回带来的消息更让张晓峰高兴。钢铁厂最近有批淘汰的旧机械零件和边角料要处理,他问张晓峰要不要。“有些铁条、角铁,还有些小轴承、齿轮啥的,虽是旧的,但山里修修补补,或者你自己琢磨点啥家什,兴许能用上。价钱嘛,按废铁价算,便宜得很。”
  张晓峰一听,眼睛都亮了!铁器在山里可是稀罕货!他二话没说,让王爱国下次来务必带些,有多少要多少。
  送走王爱国,张晓峰和陈木根一鼓作气,把门窗安到位。当那扇厚重的木门“嘎吱”一声合拢,將外头的山林夜色关在门外时,一种从前没有过的安稳感和归属感,把张晓峰紧紧裹住。虽说屋里还空荡荡的,但骨架已立,只等填实。
  新房主体完工,陈木根开始著手打家具,同时修旧屋。这两样活,张晓峰能帮的就有限了,多是打下手,递工具,搬木料。
  陈木根先打那张双人床。床架用料扎实,榫卯复杂,尤其是承重的地方,他反覆校核,確保万无一失。接著是书桌、椅子、衣柜。每样家具,他都按张晓峰的大致想法,掺著自己的经验,弄得既实用又牢靠。没有油漆,他就把木料表面刨得溜光,甚至用细砂纸和鹅卵石磨出温润的手感。
  旧屋的修葺主要是换几根被虫蛀空了的椽子,用木板和腻子(石灰混桐油、麻丝)填墙头上过宽的缝,重新修整歪斜的门框窗框,让它看著齐整些。
  这段日子,张晓峰的主要精神头放在了打猎和巩固“后院”上。新屋落成,他心里踏实,进山打猎时心境也稳,收穫竟比先前还丰。陷阱里时常有野兔、山獾落网,弩箭的准头似乎也隨著心气平稳而见长,山鸡、斑鳩成了常客。他还冒险用套索和陷阱合著使,成功逮到只三十多斤的麂子,这让他美了好几天。
  所有猎物,除了留点自个和陈木根吃,多半被他精心拾掇。肉或盐醃风乾,或烟燻火燎;皮子仔细鞣了晾晒。王爱国每隔十天半月就来一回,每回都不会空手走,带来的现钱稳稳实实地充实著张晓峰那个藏在床脚的小钱罐。
  日子好似进了个良性的圈。白天,陈木根在屋里叮叮噹噹打家具,空气里飘著新鲜木料的清香;张晓峰或在近处山林转悠打猎,或在屋前空地上拾掇猎物、晾晒皮货。傍晚,两人坐在新房的门槛上,就著夕阳,吃著简单的饭食,嘮著一天的收成和明天的打算。山中岁月,就在这充实而规整的劳作里静静淌过。
  一个月后,最后一件傢伙——厨房用的厚重案板——被陈木根安置到位。他用抹布把新打的桌椅床柜仔细擦了一遍,退后两步,端详著自己的活计。
  新屋里,靠墙是结实宽展的双人床,床边是带著抽屉的书桌和一把靠背椅,对面是个上下两层的简易衣柜。虽说没半点装饰,但木色温润,线条简单,透著股质朴实用的顺眼。厨房里,方桌厚重,四条长凳稳稳噹噹,厚重的案板倚在墙边。旧屋也修葺一新,墙壁密实,门窗严整。